第35章 开学

暑假最后一天，苏寒把最后一背篓药材卖给张老头，得到一块三毛五分。苏寒握着钱给老张头鞠躬：“张爷爷，我明天就开学了，暂时不能采药了，这个暑假，谢谢张爷爷的照顾！”

老张头看着眼前这个身体瘦弱，眼神却分外坚定清澈的小女孩，伸手想要摸摸她的头，最终因为手上的泥土而作罢，只心疼的安慰：“寒丫头，好好读书，你爷爷需要什么药材就来找张爷爷。”

苏寒告别老张头回到家，熟练的打水擦洗，在指尖拂过肩头时——那里新结的痂刚刚脱落，露出底下粉嫩的新肉，像一枚初生的月牙。旧痕叠新伤，手臂和小腿上蜿蜒着深浅不一的印记，是山野留给她的勋章。

当她踮脚，小心翼翼将熬好的药碗端到爷爷唇边，看见爷爷那浑浊的眼里终于有了一丝微弱却真实的暖意，苏寒端着碗用小勺把药汁喂到爷爷嘴里，看着爷爷极其缓慢地、将那一小勺深褐色的药汁咽下，喉结艰难滚动，随即，那折磨了他整个夏天、撕心裂肺的呛咳竟奇异地平息了片刻，只余下几声沉闷的、带着湿气的喘息时——苏寒觉得，身上每一道火辣辣的划痕，肩头被背篓带子磨破又结痂的地方，都像被这微小的好转瞬间抚平了，只留下一种近乎滚烫的轻快，在四肢百骸里流窜。

她咧开嘴，露出一个疲惫却亮得惊人的笑。窗外的蝉鸣嘶哑，仿佛也染上了她的雀跃。

清晨的露水还挂在田埂的草尖上，苏寒已经站在了邻村中心校四年级教室的门槛外。肩上依然背着奶奶用旧布条给她拼接缝制的书包洗得发白，里面装着簇新的课本和奶奶悄悄塞进去的两个煮鸡蛋。她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弥漫着陌生的粉笔灰味和油墨香，还有一股属于集体生活的、略带汗意的喧嚣气息。这气息让她微微眩晕，却又隐隐兴奋——这是她拼尽全力，才为自己抢来的一小片新战场。

她推开门。

巨大的教室，整齐排列的深褐色木课桌，比她村小那几张破桌子要气派得多。阳光透过明亮的玻璃窗，斜斜地洒进来，照亮空气中飞舞的细小尘埃。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转向门口，聚焦在她身上。

空气瞬间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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