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商者只逐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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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海无垠，烈日悬空，将漫天黄沙烤得滚烫。风卷着沙砾呼啸而过，在天地间刮出沉闷的嘶吼，古老的驼道被踩出深浅不一的印记，赵氏商队的身影正沿着这条蜿蜒之路缓缓前行。骆驼迈着沉稳的步伐，蹄子踏在沙地上发出“沙沙”声响，颈间的驼铃随着颠簸不断晃动，叮铃之声单调而冗长，与商队内部压抑肃穆的气氛格格不入。

队伍中央，一顶宽大的驼轿格外惹眼。轿身以坚韧的黑檀木为骨，外层蒙着厚实的锦缎，边缘绣着繁复的云纹，即便在风沙之中，也难掩其华贵。轿内铺着柔软的波斯地毯，角落里燃着一小炉安神香，淡淡的香气驱散了沙砾的粗糙气息。赵管事褪去了在青泽堡时应对王氏族人的圆滑笑容，面色沉静如深潭，正垂首向端坐于轿中主位的青年低声汇报。

“少主，此次青泽堡之行，情况便是如此。墨七失手后为保秘密，当场自绝，未能带回更多关于王氏的核心消息。属下根据现场痕迹与堡内异动推断，青泽堡已然察觉我们的探查意图，后续恐怕会更加戒备。”赵管事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他跟随赵家少主多年，深知这位年轻主子心思深沉，此次任务失利，绝非一句“失手”便能轻易揭过。

锦服青年斜倚在软垫上，身姿慵懒却气场十足。他身着一袭锦袍，腰间束着玉带，其上挂着一枚成色极佳的玉佩，随着呼吸轻轻晃动。青年指尖缓缓摩挲着拇指上的羊脂玉扳指，那扳指温润通透，隐隐透着灵气，显然不是凡物。他的眼神深邃如夜，目光落在轿壁上悬挂的沙海舆图上，看不出丝毫喜怒，只是淡淡开口：“王氏能在这沙海边缘站稳脚跟，短短数年便将青泽堡发展成这般规模，连‘影’那样的组织都在他们手上吃了大亏，岂是易与之辈？些许警惕，再正常不过。”

赵管事闻言，心中稍定，却仍有些犹豫，斟酌着词句道：“少主，‘影’那边……我们此次未能完成他们交代的任务，没能摸清王青元的真实状态，也没探得堡内核心防御布置，反而折了墨七这员好手，恐怕不好交代。‘影’的行事风格您是知道的，向来睚眦必报，若是因此迁怒于我们……”

“交代？”青年突然嗤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屑，径直打断了赵管事的话，“我们赵氏商行，需要向谁交代？”他坐直身子，语气陡然变得锐利，“开门做生意，求的是真金白银，是源源不断的灵石，不是来给他们‘影’当马前卒的！当初答应与他们合作，不过是借他们的名头和人脉，方便我们进入这片新崛起的绿洲探探路，说白了，就是各取所需罢了。如今路已经探清，再没必要看他们脸色行事。”

说罢，他抬手端起旁边矮几上的银质酒杯，杯中盛着醇厚的葡萄美酒，酒液澄澈，泛着淡淡的光泽。青年抿了一口，酒香在舌尖弥漫开来，神色也缓和了几分，继续道：“你可知道，我们这一趟行程，抛开‘影’许诺的那点微薄辛苦费，光是在青泽堡采购的那批‘青泽刀’和特色灵蜜，运回流云城转手卖出，能净赚多少？”他伸出三根手指，语气笃定，“至少这个数！”

赵管事瞳孔微缩，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个数目，远超他的预期，几乎抵得上我这支商队半年的常规收益。

“这不是一笔横财，而是一条新的、稳定的财路！我能靠着这条财路拿下家族更多话语权！”青年将酒杯放回矮几，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那青泽堡潜力不小，王氏族人行事也算规矩，没有寻常势力的蛮横霸道。尤其是那个叫王青依的女娃，年纪轻轻，管理集市却很有一套，账目清晰，定价公道，待人接物也颇有章法。与这样的势力长期合作，远比帮‘影’干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风险更低，收益更长远！”

“可是，‘影’组织那边……”赵管事还是有些顾虑，“‘影’在江湖上势力庞大，手段狠辣，若是彻底得罪他们，恐怕会给商行招来祸患。”

“‘影’？”青年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他们如今在楼兰郡自顾不暇，内部纷争不断，连自家的地盘都快守不住了，手伸得再长，也管不到我流云城赵家的头上！此次与他们的合作，到此为止。回去后，你亲自去库房，挑几件像样的礼物，就选那批刚到的西域琉璃和千年人参，以商行的名义，正式备书给青泽堡王氏，表达此次合作愉快之意，并期待下次深入贸易。姿态要做足，礼数要周全，我们要让王氏清楚看到我们的诚意，打消他们对我们的疑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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