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吞江大王，乌贼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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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水翻涌，怒涛拍岸，吞江水府深处，玄铁铸就的殿宇内水汽蒸腾。吞江大王踞于上座，赤发金瞳，身躯如小山般魁梧，正与对面身披玄甲、额生青须的东海龙宫虾将军对饮，青铜酒樽中琥珀色的酒液，竟隐隐有龙气盘旋。

“大哥，你是不知，”吞江大王猛灌一口酒，喉结滚动间发出闷雷般的声响，金瞳里闪过一丝回味，“那花果山的猴脑，堪称天地间一等一的绝味！入口绵柔，却又带着三分野性，嚼之更是神魂皆颤，便是九天之上的仙佛，见了也得按捺不住道心，欲罢不能！”

“猴脑？”

虾将军闻言，手中酒樽猛地一顿，玄甲下的身躯竟肉眼可见地僵了一瞬，青须簌簌抖动。他虽只是东海龙宫一介偏将，统领千余虾兵，却也曾在当年齐天大圣闹东海时，远远见过那尊身披锁子黄金甲、手持如意金箍棒的泼猴——那等一棒崩碎碧波、一吼震裂龙宫的凶威，至今仍是他午夜梦回的惊悸。此刻听闻“猴脑”二字，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脸色瞬间从青转白，连呼吸都滞涩了几分。

吞江大王却未察他神色剧变，只当这老虾常年困于东海，未曾尝过这般陆地珍馐，当即咧嘴大笑，金牙在水汽中闪着寒光：“大哥莫急，也莫要拘谨！待会儿本王便让人将那玩意儿端上来，保准你尝过一次，便再也忘不掉这等滋味！”

“兄弟！万万不可！”虾将军猛地起身，玄甲碰撞发出“铛啷”脆响，额头上已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青须往下滴落，声音带着几分颤意，急切追问，“你……你口中的猴脑，莫不是那东胜神洲花果山、水帘洞洞天里，那群猴子的脑髓？！”

吞江大王闻言，赤发下的金瞳骤然一亮，宛如两团跳动的野火，身躯微微前倾，粗哑的嗓音带着几分亢奋：“哦？难道大哥也尝过那水帘洞猴子的脑髓？果然是同道中人！”

虾将军猛地将青铜酒樽顿在案上，酒水溅出，在玄铁桌面上留下点点湿痕。他脸上再无半分酒意，青须耷拉着，苦叹一声，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兄弟，你糊涂啊！那水帘洞的猴子，岂是你能招惹的？你可知他们的大王，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们的王？”吞江大王仰头狂笑，声震殿宇，殿顶水珠簌簌而落，“不就是那自号‘齐天大圣’的泼猴么？名字倒算响亮，唬得了旁人，却唬不住本王！这些年来，本王年年取那猴脑下酒，从未见那厮敢踏足我吞江水府半步，依我看，不过是个欺世盗名的胆小之徒罢了！”

虾将军看着他这副无知者无畏的模样，心中早已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这野生海蛇如此不知天高地厚，当年说什么也不该与他结交。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惧，只想着尽快脱身，免得待会儿大祸临头，被这蠢货连累。

当下，虾将军猛地起身，玄甲碰撞之声急促而慌乱，他对着吞江大王拱了拱手，语气急切：“贤弟，为兄突然记起，龙王殿下还托付了一件要紧差事，需即刻去办，耽搁不得！今日这宴，便先到此吧。”

“大哥这是何意？”吞江大王脸上的笑容一僵，金瞳里闪过几分遗憾，大手一挥，“我已然派人去水帘洞取那新鲜猴脑了，再过片刻便能端上来，你怎的偏偏这时候要走？”

“什么？！”虾将军闻言，如遭雷击，额上冷汗瞬间浸透了甲胄内衬，心脏狂跳得几乎要蹦出胸腔。他不敢再多说一个字，连连拱手，语气带着几分哀求：“改日，改日定当陪贤弟尽兴！今日实在是正事要紧，告辞！贤弟不必远送，留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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