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一损俱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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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俯身过来，将我试图构建的安全假象一层层剥离：“还有那秦明德在太医院数十年，能坐稳院判之位，你以为他就全然干净，没有把柄在别人手中？柳家经营多年，太医院里，就真的插不进手？退一步说，就算药食无虞，那熏香呢？衣物呢？赏玩之物呢？甚至……你身边这些人呢？”

她看向紧闭的厅门，仿佛能穿透门板，看到外面侍立的每一个人“殿下安排的人自然可靠，但人心难测，利益最是动人心，你能确保这揽月轩几十号人，个个都忠心不二，毫无破绽？”

“你能确保柳家或其他人，收买不了其中任何一个看似微不足道的角色？如今殿下远在大萧，鞭长莫及，他留下的人挡得住明枪，防得住无孔不入的阴私手段吗？”

我被她问得哑口无言，揽月轩能防住明处的刀枪，可细微处的算计，人心的叵测，我如何能全然洞察、面面俱到？

“我今日来，告诉你这些，并非要你惊慌，是要你清楚自己此刻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被动防守，永远不够，从现在起，到你生产那日，揽月轩必须真正成为铁桶，但光靠这些宫人，还不够。”

“那依娘娘之见？”

此刻，无论崔瑾瑶是真心还是假意，她点出的问题，确是我无法独自解决的死穴。

崔瑾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静静地看着我，只有偶尔闪电划破天际时，才短暂地照亮她沉静的脸。

崔瑾瑶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缓缓道：“殿下的布置再周密，终究是男子，他懂朝堂权谋，却未必懂得后宫那些杀人于无形的下作伎俩。”

她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所以我来前已想好，待我离开后，你立刻宣太医，就说被我打扰，心绪不宁，胎动不安，我会顺势被皇太后申饬，兴许会禁足几日。”

“如此一来，满宫皆知你因我探视而受扰病重，正在艰难保胎。柳如兰纵有万般心思，也绝不敢再打你的主意，邀你出去或硬闯，都会担上谋害皇嗣的罪名，她此刻最怕的，就是节外生枝，此其一。”

“其二，我会以太子妃之名，加派可靠人手协助揽月轩防卫与内务，这些人会像钉子一样，钉在揽月轩各个关键处，确保内外结合，方可保你与孩儿真正无虞。”

好一招以退为进，祸水东引！她将自己置于“错处”，不惜受罚，同时，还借机安插自己的力量。

如今被动防守，确实不够，可接收她的人，意味着我将一举一动皆在她眼中，未来脱身更是难上加难。

“你不想我的人留下。”

我迎上她的眼睛，没有否认，也无法否认。

“我理解你的顾虑。”

她轻敲桌面，语气带上了几分推心置腹般的坦诚，“换做是我，也会犹豫，将腹心要害之地，交到并非完全同心同德的人手中，无异于引狼入室，自缚手脚，你怕我将你置于掌中，怕将来受制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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