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疑未消,锢身边(第1/7页)
沈璃的指尖死死掐着掌心,直到尖锐的痛感刺透麻木的皮层,才勉强压下喉咙口那股汹涌的哽咽。御药房的沉香还在银质熏炉里袅袅燃烧,青灰色的烟缕缠绕着她方才散落的甘松与琥珀碎末,本该是清宁安神的气息,此刻却像无数根淬了冰的细针,密密麻麻扎进她的肺腑,疼得她几乎要蜷缩起来。
方才弯腰捡拾那枚滚到梨木柜角的乳香时,里衣左侧的夹层突然传来一阵轻响。那声响细微得像春蚕啃食桑叶,却在沈璃耳中炸得如同惊雷。她当时心头猛地一跳,条件反射般伸手去按,可已经迟了
——
那方被暗红色血渍浸透的旧帕,竟从磨损的缝线处滑出了半寸。菱角分明的帕边垂在月白裙裾上,像一道凝固的伤疤,在素净的布料上泛着令人心悸的光泽。
而慕容翊的脚步声,恰好就在此时自门外的青砖道上响起。
“陛下。”
她几乎是凭着本能矮身叩首,额头重重撞在冰凉的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耳中瞬间嗡嗡作响,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振翅,却依旧清晰地捕捉到那串沉稳的脚步声骤然停顿。随即而来的,是一道仿佛能穿透骨髓的视线,落在她微微颤抖的肩头。
他什么都没说。沈璃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在她乌黑的发顶盘旋片刻,像猎鹰打量猎物般带着审视的重量,又缓缓下移,掠过她紧攥成拳的双手,最终定格在裙摆那片因帕子坠着而微微凹陷的褶皱处。空气中的香息似乎都在这一刻凝固了,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沉甸甸地压在她的脊梁上。
“这香囊,今日能成?”
良久,慕容翊的声音才打破死寂,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刚才那三息的停顿只是她的错觉。
“回、回陛下,即刻便好。”
沈璃的指尖在宽大的袖袍里抖得厉害,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她趁着低头的动作,飞快地将那半寸帕角塞回夹层,粗糙的指甲几乎要戳进自己的皮肉里。她能清晰地想象出他此刻的神情
——
玄色常服的衣摆在地砖上投下狭长的阴影,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微微眯起,唇角噙着若有似无的弧度,像在审视一件待价而沽的器物,随时准备挑出瑕疵。
慕容翊没再追问,只留下一句
“做好送到御书房”,便转身离去。沉重的龙靴碾过地砖的声响渐渐远去,沈璃却像被钉在原地般僵着,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单薄的中衣,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刺骨的寒意。方才他停在她身后的那三息,漫长得像一个世纪。他看见了,他一定看见了。那方帕子的布料是极北之地特产的冰蚕丝,轻软如云雾,入水不沉,当年先帝只赏赐过三位开国重臣,而她的父亲沈毅,便是其中之一。更要命的是上面的血迹
——
即便已是三年的陈年旧渍,那暗沉的色泽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刺眼得如同鬼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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