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初探村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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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雾还没散尽，林荞就挎着竹篮出了门。后腰的伤虽未痊愈，但连日来的野菜粗粮粥让她添了些力气，至少能撑着走更远的路。她没像往常一样直奔院外的荒地，而是沿着村边的土路，慢慢往村子深处走——她需要摸清林家坳的底细，知道这里的人缺什么、怕什么，才能真正在这片土地上站稳脚跟。
土路两旁是成片的水稻田，刚插下的秧苗稀稀拉拉地立在水里，叶片打着蔫，有的地方甚至露出光秃秃的泥地。几个村民挽着裤腿站在田里，弯腰把秧苗往泥里插，动作机械又疲惫。日头刚爬过山头，他们的额头上就满是汗珠，粗布褂子后背湿了一大片，贴在身上。
“张叔，您家这秧苗怎么看着不精神啊？”林荞停下脚步，笑着跟田里一个眼熟的老人打招呼。这是张大爷的堂弟张老实，昨天帮着拦林富贵时也在场，算是个面善的长辈。
张老实直起腰，用袖子擦了擦汗，叹了口气：“可不是嘛！前两天下了场雨，秧苗就开始发黄，有的还烂了根。我跟你大爷他们看了好几回，也没看出啥毛病，只能先这么插着，能不能有收成，就看老天爷赏不赏脸了。”
林荞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稻田，心里很快有了判断——这是典型的水稻立枯病，多半是因为雨天土壤积水，病菌滋生导致的。在现代，只要及时排水，再撒点生石灰消毒，就能有效控制病情，可在这个缺医少药、更缺农业知识的年代，村民们只能眼睁睁看着秧苗枯萎。
“张叔，您试试把田里的水排掉一些？”林荞斟酌着开口，尽量不让自己显得太突兀，“我以前听我爹娘说过，秧苗怕涝，水太多了容易烂根，排掉点水，说不定能好点。”
张老实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哎，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你爹以前好像也提过类似的话。行，等会儿我就去把田埂挖开，排排积水试试。要是真能管用，丫头你可帮了大忙了！”
林荞笑了笑，没再多说。她知道，现在不能一下子把所有知识都抛出来，否则只会引来怀疑。她需要慢慢来，用一个个“小办法”，让村民们逐渐信任她。
沿着稻田往前走，就到了村子中心。这里有几间青砖瓦房，是生产队的仓库和村支书周为民的家，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晒谷场，场边围着一群孩子，吵吵嚷嚷地追逐打闹。
林荞刚走近，就听见一阵急促的哭声。她循声望去，只见晒谷场边的老槐树下，一个妇人正抱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急得直掉眼泪。男孩脸色苍白，嘴唇发干，时不时皱着眉头哼唧一声，裤腿上还沾着湿漉漉的污渍，一股淡淡的酸臭味飘了过来。
“这是咋了？”周围的村民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问。
“不知道啊，早上还好好的，突然就开始拉肚子，拉的都是稀水，还发着烧。”妇人抹着眼泪，声音带着哭腔，“我给他捂了两床被子，想让他出出汗，可烧还是没退，反而更没精神了。”
林荞心里一紧——这明显是急性肠胃炎，很可能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导致的。孩子又拉又烧，身体脱水严重，再这么捂下去，只会加重病情，甚至有生命危险。
“婶子，您别给孩子捂被子了！”林荞忍不住上前一步，“孩子拉肚子发烧，是身体里有‘脏东西’，得让他把‘脏东西’排出去，捂被子会把‘脏东西’闷在身体里，更严重。”
妇人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满：“你个小姑娘家懂啥？我儿子小时候发烧，就是捂被子捂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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