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残碑古道，墟界秘辛
石魈残躯散落的碎石，在死寂的暗紫色天幕下，渐渐失去了最后一丝能量光泽，化为与周遭环境无异的冰冷顽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石粉与能量湮灭后的焦糊气息，更添几分荒芜。
凌清雪手腕轻振，冰晶长剑上沾染的些许污秽悄然滑落，剑身恢复秋水般的澄澈。她微微喘息，高耸的胸脯轻轻起伏，方才一番激战，虽时间不长，但面对这些完全违背常理、仅凭本能杀戮的石头怪物，精神始终高度紧绷，消耗不小。她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青衫男子。
林辰负手而立，神色平静如古井深潭，仿佛刚才弹指间焚灭数十石魈不过是拂去了衣上微尘。他甚至未曾多看那些碎石一眼，目光已然投向石林深处那条若隐若现的残破古道。那份从容，与这危机四伏的陌生环境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定感。
“此地灵气狂暴，生灵异变，非久留之所。”林辰淡淡开口，声音打破了令人压抑的寂静，“这条古道，或有线索。”
凌清雪颔首，冰蓝色的眸子扫过四周。脚下的“道路”早已被岁月与荒芜侵蚀得难以辨认，只剩下些许相对平整的基址，以及零星散落的、疑似经过打磨的巨大青石板，蜿蜒通向迷雾深处。石板缝隙间，生长着一种暗紫色的苔藓，散发出微弱的能量波动，吸吮着空气中狂暴的灵机。
两人不再多言，一前一后，踏上了这条不知湮没了多少岁月的古道。林辰步履从容，仿佛闲庭信步，但神识早已如水银泻地般铺开，笼罩方圆数百丈，仔细感知着每一丝能量的流动、每一寸空间的异常。凌清雪紧随其后，冰心诀默默运转，驱散着空气中无孔不入的狂暴因子对心神的侵蚀，同时警惕地注视着四周任何风吹草动。
古道在奇形怪状的石笋与崩塌的山岩间迂回穿行，地势逐渐升高。空气中那股苍凉、古老的气息愈发浓郁，仿佛每一步都踏在历史的尘埃之上。偶尔能见到一些巨大的、非自然形成的断裂石柱，上面雕刻着早已模糊不清的奇异纹路，似鸟非鸟，似兽非兽，透着一股蛮荒的气息。
前行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出现一个相对开阔的隘口。隘口一侧，山体崩塌，乱石堆积成丘。而就在那石丘之下，半截断裂的巨碑，斜斜地插入地面，露出了小半截碑身。
那石碑材质非金非玉，颜色苍青，触手冰凉，即便残缺，依旧散发着一种厚重的历史沉淀感。碑体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蚀刻文字，那种字体，古朴苍劲，笔画如刀劈斧凿，与凌清雪所知的任何朝代、任何文明的文字都截然不同，却自有一股玄奥的道韵流转其间。
凌清雪走近，伸出带着战术手套的纤指，轻轻拂去碑面上的积尘与苔藓，仔细辨认，琉璃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困惑与凝重。她出身龙组，涉猎极广，通晓数国语言乃至一些古代符文，但这碑文，她一个字符也认不出。那文字仿佛自带一种力量，多看几眼，竟让她神识微微刺痛。
“这是……什么文字？”她下意识地低声问道，目光投向林辰。这一路行来，这个神秘男子展现出的渊博，已让她形成了某种依赖。
林辰的目光落在碑文之上，原本平静的眼底，终于泛起了一丝细微的涟漪。这文字……他认得！并非在玄黄界见过，而是在更久远、更破碎的记忆碎片中，在那承载着混沌炉本源信息的道痕里，有过类似的印记！这是趋近于大道本源的古老“云篆”变体，常用于记载天地初开、宇宙秘辛的无上典籍之中！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伸出手指，指尖并未触及碑面，只是隔空缓缓拂过那些冰冷的刻痕。随着他指尖移动，那些沉寂了万古的字符，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唤醒，竟隐隐有微光流转，发出极其细微、直抵灵魂深处的嗡鸣！
凌清雪屏住呼吸，她能感觉到，四周狂暴的灵气似乎都为之一定，一种难以言喻的肃穆与苍凉感弥漫开来。
林辰双目微阖，心神沉入那玄妙的道韵之中，凭借着混沌炉碎片与前世丹圣的浩瀚见识，艰难地解读着那支离破碎的信息。碑文残缺太甚，十不存一，信息断断续续，如同风中残烛。
“昆……仑……墟……”
他低声念出几个模糊的音节，声音带着一种古老的韵味，仿佛穿越了万古时空。
凌清雪心神一震！昆仑墟！这里果然是昆仑墟！
“……镇……封……魔……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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