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冰封世界中创造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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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划一旦确定，整个电站便如同一个被上紧了发条的机器，开始围绕“室内种植”这个前所未有的项目高速运转起来。生存的压力和首领明确的指令，赋予了行动以最高优先级。

首先是挖土，向冻土要生机。

这是最艰苦、最耗费体力的第一步。张建明和李卫国带着几个懂些机械的工人，从“废弃”的工程车辆里勉强拼凑出一台还能发动的履带式挖掘机对其进行了保温改装，又翻找出一些尚未完全锈死的铁锹、镐头。

（低温，液压管，油管等等全被冻爆了。）

选址在距离主厂房不远的一处相对背风的坡地。冻土层坚硬如铁，一镐下去只能砸出个白点，震得人虎口发麻。挖掘机的铲斗啃在冻土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进度缓慢。王福贵组织起一支数十人的“挖土队”，青壮年在前用工具艰难地刨松表层，老人和妇女则用筐篓将碎土块运送到指定的板车上。严寒中，人们呼出的白气连成一片，汗水浸湿的内衣很快又在寒风中变得冰冷刺骨，但没人抱怨。所有人都知道，这挖的不是土，是未来可能活命的希望。几天下来，一片冻土被硬生生挖开，露出了下面颜色较深、尚未完全冻结的土壤，这些相对“松软”的土被小心翼翼地收集起来。

与此同时，另一项任务同步展开——寻找种子。李卫国带着几个细心的人，开始系统地搜查整个电站区域，特别是原职工宿舍、仓库角落、甚至废弃的办公抽屉。他们寄希望于有人曾经留下过辣椒籽、南瓜籽、或者哪怕几颗蒜头、几块发了芽的土豆、红薯。

收获比预想的要少，但也并非全无希望。他们在某个老工人遗留下来的工具箱里，发现了一小包用油纸仔细包着的、标签模糊的“速生小白菜”种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但或许还有活性。在食堂角落一个破陶罐里，找到了几瓣已经干瘪但尚未腐烂的大蒜。最令人惊喜的是，在一个原住民家庭带来的包袱里，发现了一小把晒干的、不知道是什么豆类的种子，主人说好像是以前的“眉豆”或者“豆角”，舍不得吃，一直留着。

这些零星的、被遗忘在各处的“宝藏”被集中起来，虽然数量稀少，种类不明，却成了试验田里最珍贵的“火种”。

选定的试验厂房是一个高大的备件仓库，空间开阔，结构牢固。内部被彻底清理出来。按照陈默“梯田”的构想，王福贵带着人，用废旧木板、钢管和能找到的砖石，沿着两侧墙壁搭建起了两排长长的、宽度约一米、层高约半米的简易种植架，上下共三层。架子并不精致，甚至有些歪斜，但足够牢固，能承受土壤的重量。

暖气管道的铺设是关键。李卫国和技术工人将主意打到了给宿舍楼供暖的主管道上。他们小心地分出一路支管，用收集来的各种规格的钢管、橡胶管甚至部分塑料管连接、拼接，形成一套独立的循环系统。管道被精心布置在种植架的下方和背后，确保热量能尽可能均匀地辐射到上方的土壤层。为了调控温度，他们甚至利用废旧阀门和压力表，改装了几个简陋的“温控阀”，虽然精度堪忧，但至少能做到大致调节。

“光合作用需要光”，这是共识。电站不缺电，这是他们最大的优势，也是最大的奢侈。张建明和几个懂电的工人，将厂区里能找到的所有大功率白炽灯、碘钨灯，甚至一些从旧设备上拆下来的、光谱不全但亮度很高的工业照明灯，全部集中起来。他们在种植架上方搭建了坚固的灯架，将这些灯密密麻麻地排列起来，并安装了简易的定时开关，计划模拟日间光照周期（每天开启14-16小时）。灯光打开测试的那一刻，整个厂房内亮如白昼，热量也随之散发，让原本冰冷的空间迅速升温。这种纯粹依靠电力驱动的“人造太阳”，在这末世中显得既怪异又充满希望。

一切准备就绪。精选的、混合了少量化开雪水的“珍贵”土壤被一筐筐填入种植架。那包小白菜种子被分成几份，小心翼翼地撒在表层，轻轻覆土。几瓣大蒜被种在角落。那些豆类种子则被浸泡后，点种在另一片区域。滴灌系统暂时用穿孔的软管和手动控制的水桶代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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