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门前的男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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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第七物资储备与转运基地”。高大的混凝土围墙环绕，墙头拉着铁丝网，探照灯的光束缓慢扫过积雪覆盖的地面和墙外阴影。入口处是坚固的岗亭和抬杆，持枪哨兵警惕地检查着每一辆进出车辆。出示了郭伟的名头和临时通行证，又经过一番内部通话确认，陈默他们的车队才被允许放行。

进入基地内部，景象与外界的混乱拥挤截然不同。道路宽阔平整，积雪清扫得干干净净。两旁是整齐划一的五层或六层板楼，同样覆盖着统一的灰色保温层，但建筑质量明显好于外面那些被临时加装保暖措施的老旧居民楼和那些正在建设的赫鲁晓夫楼。

这里的窗户更加规整。楼间距合理，甚至能看到一些简单的儿童游乐设施。路上行人不多，大多穿着整齐的军便服或厚实的棉服，行色匆匆但井然有序。空气中少了那种刺鼻的煤烟和浑浊气味，多了几分属于“单位大院”的肃静和纪律感。

正如郭伟所说，这里主要是省市警备区军警及家属的居住区，安全性和秩序无疑是谷曼市顶尖的。郭伟将李倩、绫子和瑶瑶安置在这里，确实算是尽了心意，给了她们相对最好的庇护。

在基地内部一个小型办公楼下，他们见到了那位张主任。一个五十岁上下、身材微胖、戴着眼镜、笑容可掬的中年男人。他早已得到通知，热情地将他们迎进暖气充足的办公室。老焉很有眼色，趁着握手寒暄的当口，将一根沉甸甸的、用红布包着的小金条，极其隐蔽地滑进了张主任那厚实的大衣口袋里。

张主任脸上的笑容立刻又真挚热情了几分，拍着胸脯保证一定安排妥当。他显然很懂“规矩”，并未询问陈默他们具体的来路和目的，只是按照“郭秘书长朋友”的规格来接待。

很快，张主任亲自带他们去看安排好的住处。他先是指着不远处一栋看起来较新的板楼说，那里有一套暂时空置的三室两厅，水电暖气齐全（水电定时供应），足够老焉他们十三人暂时落脚。接着，他又指了指旁边另一栋稍旧一些、但位置更安静的楼：“郭秘书长之前特别交代照顾的李女士她们，就住在那边的一单元四楼，402。两室两厅，条件也不错，挺安静的。”

陈默顺着张主任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栋楼离分配给老焉他们的房子确实不远，只隔了一个小草坪和一条小路。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绫子……和他那还未出世的孩子就在那栋楼的四楼。

道谢并送走一再表示“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的张主任后，陈默站在这冰冷但干净的院子里，一时竟有些近乡情怯的感觉。风雪兼程，跨越数千公里，历经生死险阻，终于站在了离她咫尺之遥的地方。

老焉和猴子理解他的心情，但更多的是对安顿下来的迫切和对“舒服一下”的向往。这一路风餐露宿，担惊受怕，好不容易进了安全区，分了正经房子，谁不想赶紧洗个热水澡，弄口热乎饭吃，再好好睡一觉？

“默哥，那你先回家去看看李倩、绫子妹子和小瑶瑶，我们带兄弟们和……宋先生，先把行李搬上去，收拾收拾。”老焉搓着手，哈着白气说道，眼睛已经开始瞟向基地里隐约可见的、挂着“内部服务社”牌子的小楼。

猴子也连连点头：“对对，默哥你快去吧！这么久没见，嫂子肯定想你了！我们也得找个地方，把这身馊味去去，再弄点热乎的垫垫肚子。”

陈默定了定神，压下立刻冲上楼的冲动。他知道兄弟们这一路不容易，现在到了相对安全的地方，放松一下也是人之常情。

“也好。”陈默点头，“你们先安顿。记住，这里是军事管制区，规矩多。出去‘舒服’可以，但一定要低调，别惹事，别露富。家伙……”他压低声音，“除了贴身藏的匕首，家伙（手枪）和手弩都收好，别让人看见。宋先生……”他看了一眼默默站在车旁、仿佛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宋平衡，“他……跟你们一起，你们多照应着点。”这话主要是说给宋平衡听的，提醒他遵守协议，同时也有让老焉他们顺便盯着点的意思。

宋平衡面无表情，微微颔首。

然而，听到陈默这么安排，老焉和猴子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不放心。

“默哥，”老焉凑近一步，低声道，“要不……我们先跟你上去看看？看看瑶瑶那小丫头，还有绫子妹子？安顿兄弟们不急这一会儿。这地方……虽然看着安全，但毕竟人生地不熟，嫂子她们又是女人孩子，咱们先确认一下她们都好，我们再出去也放心。”

猴子也附和：“是啊默哥，我们也好久没见瑶瑶了，怪想那小丫头的。安顿什么的，也不差这一会儿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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