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海城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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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事堂内，气氛再次降至冰点。彭家竟甘愿嫡女为妾？！这份“诚意”背后，是志在必得的决心，更是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老管事们冷汗涔涔，军官们眼中怒火更炽，却都感到了那股无形的、来自一流世家玉骨境威压的寒意。
林大山沉默良久，指节在粗糙桌面上轻轻叩击，发出沉闷的笃笃声，仿佛在权衡着无形的砝码。
他脸上浮现出极其复杂的神情，有无奈，有挣扎，最终化为一种沉重的、带着隐忍的疲惫。他长长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在寂静的堂中格外清晰。
“彭家…厚爱至此，林某…惶恐。”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的妥协，“既如此…林某若再坚拒，倒显得不识抬举，薄了彭家主一片心意。”他顿了顿，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异常强硬，带着不容置疑的底线，“然，信义乃立身之本！自强完婚，迎娶正妻之后，若彭家小姐心意依旧不改，林某…方可考虑纳侧室之议！在此之前，一切皆休再提！”
他目光如电，直视彭府管事：“此乃林某底线！彭家若允，此事可暂记下。若不允，厚礼尽可带回，我红草堡，高攀不起！”
管事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眼中精光一闪而过。他深深躬身：“林镇将快人快语！信义为先，令人钦佩！此事，小人即刻回禀家主！想来我家主上，定能体谅镇将拳拳之心！”
姿态依旧谦卑，目的却已达成——一根钉子，已楔入红草堡的未来。
议事堂重归寂静，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众人退去后，唯余林大山独坐案前。昏黄的油灯映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眉宇间刻着深深的疲惫与一丝冰冷的锐利。
他伸出手指，重重划过那份彭家礼单上“明珠十斛，珊瑚树两株，精铁三千斤…”的字样，指尖冰凉。虚与委蛇的妥协背后，是更深沉的警惕与算计。
“父亲！”林自强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他大步走入，年轻的脸上不再是单纯的愤怒，而是沉淀了一层冷冽的寒霜。显然，方才堂中交锋的结果，他已尽知。
林大山抬起头，看着儿子。父子目光在空中交汇，无需言语，一切尽在不言中。林自强眼中没有质问，只有一种沉静燃烧的火焰。
“彭家之宴，儿请代父一行！”林自强单膝跪地，声音斩钉截铁，“既已‘暂记’，礼数不可废！儿当亲往海城彭府致谢，亦让海城诸公看清，我红草堡，纵有隐忍，风骨犹存！刀锋未钝！”
林大山深深看着儿子。那眼神锐利如昔，却又多了一丝复杂的期许。他缓缓起身，走到林自强面前，并未搀扶，而是将一只粗糙厚重的大手按在他的肩头，沉声道：
“好！你去！”
他收回手，负于身后，身形如山岳挺立，声音如同金铁交鸣，带着凛冽的杀伐之气：
“带上‘破风骑’！记住，你是红草堡少主！脊梁，给我挺直！刀，给我磨利！彭府若以礼相待，你便以礼还之！若有一丝一毫的轻慢试探…”
林大山语气陡然转寒，一字一顿，“…就让他们用血记住，我边军儿郎的刀，为何而利！”
“遵命！”林自强抱拳应诺，声音铿锵。他起身，戎装笔挺，再无半分少年稚气，唯有属于边军将领的冷硬与决绝。他转身，大步流星走向寒风呼啸的校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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