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旧刃新握循本能，群策破雾待风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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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谁？这……是哪里？”

程然那沙哑而茫然的声音，如同冰锥，刺穿了孟婷最后的坚强。她看着他空洞的眼神，那里面再也找不到往日的沉稳、睿智，甚至没有面对强敌时的锐利，只剩下初生婴儿般的纯净与脆弱，以及对周遭一切完全的陌生。

灭顶的绝望瞬间攫住了她，让她几乎窒息。但仅仅是一瞬间。她猛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咙里的哽咽和眼底的酸涩，双手更紧地握住他冰凉的手，仿佛要将自己的温度和力量传递过去。

“你是程然。”她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尽管微微发颤，“这里是金瞳部落，是我们的家。你受伤了，睡了很久，现在……没事了。”

“程……然？家？”他重复着这两个陌生的词汇，眉头因努力思考而微微蹙起，眼神依旧迷茫，但似乎对孟婷的声音和触碰并不排斥。

孟婷的心稍稍落下一点。还好，他至少没有失去基本的认知和反应能力。她小心翼翼地扶着他，喂他喝了点温水。他的吞咽动作有些笨拙，但能完成。

接下来的几天，孟婷将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程然身上。她不再提及任何可能引发他困惑的过往，只是耐心地、一遍遍地告诉他最基本的信息——他的名字，她的名字，这里是金瞳部落，他们是同伴。她带他看土屋外的阳光，看广场上忙碌的族人，看远处郁郁葱葱的山林。

程然像一个刚刚学会认识世界的孩子，沉默地观察着一切。他对那些粗糙的石器、陶罐、铜矛表现出本能的好奇，会拿在手里反复摩挲，但眼神中没有任何熟悉的波澜。他走路还有些虚浮，需要孟婷搀扶。

族人们得知程然醒来，先是狂喜，随即在得知他失去记忆后，又陷入了更深的沉默和惋惜。但他们看向孟婷和程然的目光，更多是同情与支持。雷长老拖着伤腿过来看过一次，这个硬汉看着程然茫然的样子，眼圈红了又红，最终只是重重拍了拍孟婷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部落的运转并没有因为程然的变故而停摆。在雷长老、萨姆长老和孟婷的共同主持下，防御工事的修复和武器的打造仍在继续。骨斧等黑石部落的幸存者也完全融入了进来，他们带来的山林知识和坚韧性格，成为了部落宝贵的财富。

然而，西北方向的阴影始终挥之不去。巡逻队回报，“黑齿”退去后便没了动静，那片升起过青烟的山坳也恢复了死寂，但这反常的平静反而让人更加不安。

这天下午，孟婷扶着程然在村落边缘慢慢散步，让他熟悉环境。经过一片空地时，几个年轻人正在练习投掷石斧，斧头砍在作为靶子的树干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程然停下了脚步，目光落在那些旋转飞出的石斧上。他的眼神不再是单纯的茫然，似乎有某种极其细微的东西被触动了。他松开孟婷的手，缓缓走向旁边堆放杂物的角落，那里有几把废弃的、斧柄有些开裂的石斧。

他拿起一把，掂量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斧柄的纹理和石斧的开刃角度。然后，在孟婷和那几个年轻人惊讶的目光中，他略显笨拙却又异常精准地调整了一下握姿，手臂猛地一挥！

“嗖——砰！”

石斧带着一道远比其他年轻人更加稳定、更加凌厉的弧线，精准地劈入了靶心！甚至比他们之前任何一次投掷都要深入树干！

所有人都愣住了。

程然自己也看着深深嵌入树干的石斧，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连他自己可能都未曾察觉的了然，随即又被更大的茫然取代。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似乎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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