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艨艟东指瀛洲岸，虎贲初涉瀚海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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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初平八年，公元一九七年，六月。

灼热的阳光炙烤着海面，釜山港内，蒸汽与海风的咸腥混杂，弥漫着一股钢铁、桐油和汗水交织的独特气息。港口比数月前更加繁忙和规整，新建的仓库鳞次栉比，栈桥向深水区延伸，停泊着更多悬挂“孙”、“曹”字旗号的舰船。其中，尤为醒目的是那数十艘体型庞大、通体以钢铁为骨、覆盖硬木、烟囱高耸的蒸汽战船，它们如同休憩的巨兽，沉默中蕴藏着令人心悸的力量。

曹操率领的五万步骑精锐，历经长途跋涉，终于抵达了这座帝国东进的最前沿堡垒。码头上，军容鼎盛的曹军士卒排着整齐的队列，依序从运输船上踏足坚实的土地。尽管竭力维持着军纪，但许多人脸上仍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苍白与虚浮。

与早已习惯江河波涛、甚至开始适应近海航行的孙策水师不同，曹操麾下的北方健儿，大多是第一次经历如此长时间的海上颠簸。从幽州沿海登船，到最终抵达这釜山港，虽非远洋，但那持续数个时辰的、无休无止的摇晃、起伏，以及空气中无所不在的、混杂着燃煤和潮湿的怪异气味，对于习惯了纵马驰骋平原的他们而言，不啻于一场酷刑。

船舱内，原本精心打理的铠甲兵器，与士兵们胃里翻江倒海的秽物混杂在一起，那场面堪称惨烈。即便是夏侯惇、曹仁这等以勇毅着称的将领，在航程过半时，也难免扶着船舷，对着碧波万顷的大海倾泻一番。曹洪更是几乎瘫软在舱内，发誓这辈子再也不想坐船。普通士卒的状况可想而知，下船时双腿发软、脚步虚浮者比比皆是，码头上专门准备了大量清水用于冲洗甲板和士兵们污秽的衣甲，即便如此，那股酸腐气味依旧萦绕在舰队周围，数日不散。

“孟德兄，一路辛苦！”孙策大步迎上前，对着刚刚踏上码头、努力挺直腰板的曹操拱手笑道。他一身轻便皮甲，皮肤因长期海上生活而略显黝黑，但精神健旺，眼神锐利如昔。

曹操深吸一口带着泥土气息的空气，努力压下喉头残余的不适，脸上挤出一丝笑容：“伯符，久违了！你这水师，着实让操……开了眼界。”他目光扫过那些巍峨的战舰，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羡慕，以及一丝心有余悸，“只是这海上奔波，确非我北地儿郎所长。”

孙策了然一笑：“初次难免，习惯便好。将士们需好生休整几日，恢复体力。营房与热水皆已备妥。”

数日后，对马岛，汉军前线指挥部。

简易却坚固的木石结构厅堂内，气氛严肃。孙策、曹操、程昱，以及双方的主要将领周瑜、黄盖、周泰、夏侯惇、曹仁、曹洪、李傕、郭汜等人济济一堂。中央巨大的沙盘上，已清晰地标注出对马岛、壹岐岛，以及隔海相望的倭国北九州沿岸地形。

“根据从三韩带来的通译反复询问那些倭人俘虏，”周瑜手持细杆，点在沙盘上北九州区域，“此地情况，与三韩相类，甚至更为……原始。并无统一政权，大小部落星罗棋布，依山傍海而居，多以渔猎、粗放农耕为生。部落之间，攻伐不断，强者为尊。”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无奈：“沟通极为困难。需先由懂得零星倭语的弁韩通译，将倭人之言转为弁韩土语，再由略通汉话的辰韩通译，转为汉语。几经转译，词不达意，谬误百出，只能连蒙带猜，得其大概。”

程昱阴冷的声音响起：“虽语焉不详，然可确定两点：一，其地并无强权，可各个击破；二，其民……据俘虏及三韩人所言，大多身材矮小，勇悍而愚昧，器械简陋，几无甲胄。”他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陛下既定‘铁血’之策，正可施为。”

曹操抚须沉吟：“既无强敌，登陆当无大碍。然我军将士，实不擅舟楫。”他看向孙策，“伯符，登陆之初，需你水师精锐先行稳固滩头，建立防线。待我步卒登岸，休整半日，恢复气力，方可投入野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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