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一份特殊的“外卖”(第1/2页)
《欢迎光临,怨灵先生》转载请注明来源:手打小说网shouda.org
便利店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王大爷那台老旧冰箱压缩机运行时发出的低沉嗡鸣声,在凝滞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那嗡鸣声带着某种机械的、不知疲倦的节奏,仿佛是这个与现实稍有脱节的空间里唯一忠实于物理法则的存在。窗玻璃上蒙着一层薄薄的尘垢,过滤着午后斜射进来的阳光,让室内光线显得温暖而略带朦胧。窗外,城市白昼的喧嚣透过不算太隔音的玻璃门隐约传来,却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背景音——断续的车流声、远处工地有节奏的施工噪音、偶尔走过的行人模糊的只言片语,共同构成一幅平凡、忙碌、按部就班的尘世画卷。
但这幅画卷,此刻在便利店内的四人眼中,却仿佛隔着一层无形而厚重的膜。他们刚刚谈论的、为之愤怒和谋划的,并非这光鲜画卷上任何可见的图案,而是其背面,那浸透了血与罪、被精心掩盖和粉饰的黑暗经纬。这层认知,像一道透明的屏障,将他们与窗外那个“正常”的世界暂时隔离开来。店内的空气似乎都比外面凝重几分,混合着茶叶的涩香、灰尘的味道,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因沉重话题而生的滞重感。
“那我们要怎么做?”王大爷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沙哑和一丝罕见的、几乎可以称为茫然的困惑。他眉头紧锁,深深的皱纹在眉间挤成深刻的沟壑,如同被岁月和此刻的难题共同犁出的痕迹。他抬起那双见过太多世事、此刻却充满不确定的眼睛,目光在三个年轻人脸上来回移动。活了大半辈子,风风雨雨见过不少,处理过各种游走在阴阳边缘、常理之外的“擦边”麻烦,但像今天这样——目标是一个活在阳光下、地位崇高、财富惊人、被层层世俗规则和社会关系严密保护的“人间恶鬼”,而他们手中掌握的“真相”却是无法在阳光下直接呈现、无法被现行法律体系采信的“灵魂证言”——这种情况,他从未遇到过,甚至未曾想象过。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熟悉的“边缘事务”处理范畴。那些事务大多涉及模糊地带的调解、非常规信息的传递,或是处理一些不太严重的“滞留”问题。而眼下,这更像是一场需要精密策划、多方协作、在多重规则夹缝中寻找突破口的、非常规的“战争”,一场实力悬殊的、针对体系内强者的挑战。“法律够不着,鬼魂近不了身……”王大爷喃喃重复着这个困境,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冰凉的杯壁,“咱们总不能真拎着家伙上门吧?那不成土匪了?而且……”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库奥特里,那魁梧的身躯和即便沉默也散发的压迫感,让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简单的暴力解决不仅后患无穷,极易引火烧身,也彻底违背了他们一直以来(或者说,是林寻他们展现出的)的行事准则和那个更玄妙的“道”。那不是解决问题的路,那是同归于尽的绝路。
林寻没有立刻回答。他微微垂着眼睑,浓密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眸中具体的情绪。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到桌面上那枚静静躺着的“记忆碎片”上,仿佛那是此刻混乱思绪中唯一的锚点。碎片散发着恒定而柔和的微光,既不刺眼,也不黯淡,那光芒似乎有自己的生命和呼吸节奏。内部光影流转,时而清晰时而朦胧,仿佛封存着一个永远不会消散的、混合着夕阳暖色与车间冰冷钢铁的黄昏,一段被极致痛苦与微小温暖共同浸泡、发酵了二十多年的沉重时光。
他的视线在碎片那光滑晶莹的表面停留了数秒,像是在读取上面的信息,又像是在与其中沉睡的记忆进行无声的交流。然后,他缓缓抬起目光,那视线平静地扫过同伴们凝重而困惑的脸——苏晴晴眉宇间的悲悯与无力,库奥特里眼中压抑的怒火与肌肉紧绷的备战姿态,王大爷脸上的皱纹里镌刻的担忧与迷茫。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虚无的空气中某一点,瞳孔微微收缩,焦距调整到无限远,仿佛在凝视着某个只有他能看见的、由无数逻辑线条、可能性分支、风险节点与行动路径交织而成的复杂网络。他的大脑,那台即使受损也远超常人的“生物计算机”,正在全速运转,海量的数据、已知的情报、人物的心理模型、规则的漏洞、可用的资源……所有要素被提取、排列、组合、推演。
然后,他的嘴角,极其缓慢地,以几乎难以察觉的幅度,勾起了一抹冰冷而锐利的弧度。那不是微笑,没有任何温暖的成分,更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在漫长追踪和观察后,终于从猎物看似完美的防御姿态中,发现了那个隐蔽的、致命的弱点时,下意识流露出的、混合着残酷理性与必胜把握的表情。这个表情一闪即逝,却让一直注视着他的苏晴晴心头微微一凛。
“阳间的法律审判不了他,”林寻的声音平稳地响起,不高不低,语速均匀,像在陈述一个早已被反复验证过的、冰冷的物理定律,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因为时间太久,关键的直接物证早已湮灭在爆炸和岁月里。更因为,现行的法律规则体系,有时保护的恰恰是‘既定事实’和‘程序正义’——哪怕这‘既定事实’是建立在精心编织的谎言之上,哪怕这‘程序’因为时间的流逝和证据的缺失而无法追溯真相。法律是一把尺,量的是当下能被证明的‘果’,而对于二十多年前被巧妙掩盖的‘因’,它往往无能为力,除非有压倒性的新证据出现——而我们没有,至少在阳间的证据层面,我们没有。”
他稍作停顿,让这个令人沮丧但必须认清的现实沉淀一下,然后继续道:
“阴间的鬼魂,按照常理和一般的灵异规则,也无法靠近他、影响他。”林寻的措辞严谨,像是在做一个学术报告,“像钱宏业这种人,身处社会金字塔顶端,手握巨大财富和资源,常年被无数人瞩目、奉承、依赖,其自身凝聚的‘势’或者说‘气场’极盛。用通俗但不完全准确的话讲,就是阳气旺盛,个人意志强大,同时因其行事手段,也带有一种无形的煞气或业力。更复杂的是,他二十多年来持续不断地高调从事‘慈善’事业,无论其内在动机多么肮脏龌龊,但在客观事实上,这些行为确实在一定程度上‘惠及’了某些群体或个人,在社会层面形成了一种扭曲的、伪善的‘功德’反馈或因果抵消。这种复杂的、强大而扭曲的‘能量场’或‘存在感’,对于寻常的、力量分散且主要基于怨念的冤魂厉鬼而言,就像正午烈日下的薄冰,根本无法长时间靠近,更别提凝聚力量施加实质性的影响了。此外,像他这种阶层的人,尤其还是靠着不那么干净的手段起家的,对自己的人身安全和运势极为看重。他所居住的豪宅、长期办公的场所,必然经过高人指点,进行过某种精心的风水布局,或者更隐秘的、带有‘净化’、‘辟邪’、‘聚财纳福’性质的能量场布置,这进一步从物理和环境层面隔绝了阴性能量、负面情绪的侵扰。”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仿佛看到了更深层的联系:
“这大概也正是为什么,北岗化工厂的怨念只能固守在那片特定的土地,不断吸收地气与负面情绪,形成庞大的‘浊流’,却始终无法脱离那片区域,直接去找钱宏业本人复仇的原因之一。不仅仅是物理距离的阻隔,时间流逝带来的记忆模糊化,更重要的是钱宏业自身构建的、由财富、地位、伪善和风水术共同组成的多重‘保护层’,像一套无形的铠甲,将那些最直接的、源于他罪行的怨念排斥在外。怨念无法突破这层铠甲,只能不断在原点积累、发酵、扭曲,最终形成了我们看到的‘异常’。”
王大爷听着这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分析,脸上皱纹更深了,他无意识地叹了口气,喃喃道,声音里带着一种听天由命的无力感:“照这么说……那不就……真拿他没辙了?咱们知道了真相,憋了一肚子火,看着他在那儿人模狗样地享受,就一点办法都没有?”这不仅是疑问,更是一种情绪上的宣泄,对不公现实的愤懑。
“但是——”
就在这弥漫着无力感的氛围中,林寻的声音陡然一转。那个“但是”仿佛蕴含着千钧之力,掷地有声,瞬间如一道闪电划破沉闷,牢牢抓住了店内所有人的注意力。空气似乎都为之一凝。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本站只支持手机浏览器访问,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