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恩威并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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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江的脉搏，在汉军舰队抵达牛渚水域后，仿佛骤然停滞。浩荡的船队铺满江面，森然的兵甲映照着午后的日光，无形的压力如同铅云，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吴军士卒的心头。

牛渚水寨，这座江东最后的壁垒，此刻内部充满了绝望与死寂。昨日吕蒙呕血身亡的阴影尚未散去，今日汉军主力的兵临城下，更是将残存的斗志碾得粉碎。

不久，在无数道复杂目光的注视下，牛渚水寨沉重的寨门缓缓开启，一艘插着使旗的小舟孤零零地驶出，破开微澜，径直朝向江心那面最为醒目的“关”字帅旗而来。老将韩当独自立于船头，未着甲胄，只一身素袍，花白的头发在江风中肆意飘动。他的背影在辽阔的江面上显得异常萧索，却又透着一股为残存部下和故主家族争取最后生机的决然。

汉军旗舰楼船之上，关羽抚着长髯，丹凤眼微眯，遥望着那艘渐行渐近的使船。徐庶侍立一旁，轻声道：“云长，看来牛渚，已无战意了。太子殿下建业之功，胜过十万雄兵。”

关羽微微颔首，并未多言，但那紧握刀柄的手，稍稍松弛了几分。

船至舷下，韩当登舰。在这象征着胜利与征服的汉军旗舰上，他挺直了脊梁，不卑不亢地向关羽、徐庶行礼。

“关将军，徐军师。”韩当的声音带着一丝历经沧桑的沙哑，开门见山，“建业之事，吴侯手谕，我等……已然知晓。牛渚上下，愿降。”他顿了顿，喉头滚动，声音里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却异常清晰地说出了最后的条件，“然，在降之前，老夫斗胆，请将军承诺两事：其一，不得伤害我牛渚任何一名投降将士；其二，务必保全吴侯孙权及其家小性命。若将军应允，牛渚大门，即刻为将军敞开。若不然……”他没有再说下去，但那浑浊却坚定的眼神已然表明，若此二条不允，即便明知是螳臂当车，牛渚残军也唯有玉石俱焚，血战到底。

关羽看着这位为孙氏基业奔波一生的老将，丹凤眼中难得地闪过一丝敬意。他侧目看向徐庶，徐庶微微颔首。

关羽沉声道，声音如同金铁交鸣，在江面上回荡：“义公将军，放心。我大汉王师，讨逆抚顺，非嗜杀之军。孙权既降，自当按陛下与太子之意，予以安置，保其富贵无忧。至于投降将士，只要放下兵器，遵从号令，我关羽，以项上人头担保，绝不加害一人！若有违此誓，天人共戮！”

韩当深深地看着关羽那威严而坦荡的面容，他知道，以关羽的骄傲和天下皆知的信义，既出此言，便绝无反悔之理。他心中最后一块巨石落下，化作一声长长的、仿佛卸下千钧重担的叹息，对着关羽，深深一揖：“有关将军此言，老夫……代牛渚数万将士，谢过！我等……愿降。”

当韩当带着关羽的承诺返回牛渚，宣布之后，残存的吴军最后一点抵抗意志，终于彻底消散。

午后，在一种近乎悲壮的沉寂中，牛渚水寨大门彻底洞开。吴军战船依次缓缓驶出，昔日象征荣耀与力量的旗帜被逐一降下，船上官兵沉默地卸去甲胄，将兵器堆放在船舷一侧。岸上营垒中，幸存的士兵们排着稀疏而不整齐的队列，步履沉重地将手中的刀枪弓弩，丢弃在指定的空地之上，很快便堆积如山。

随后，在韩当的带领下，朱然、徐盛、董袭等一众吴军核心将领，徒步走向汉军受降的主阵地。他们褪去了盔甲，身着素服，以示请降之意。韩当走在最前，朱然面色灰败，眼神空洞，董袭神情复杂，紧抿嘴唇。而徐盛，则一直低垂着头，双手紧握成拳，身体微微颤抖，仿佛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就在他们行至关羽马前，准备躬身行礼，完成这最后的仪式时，异变陡生！

一直沉默的徐盛猛地抬起头，双目赤红如血，脸上尽是疯狂与决绝之色！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关羽老贼！纳命来！江东只有断头将军，无降将军！”

吼声未落，他竟从素服内里猛地抽出一柄寒光闪闪的短刃，身形如电，合身扑向端坐于赤兔马上的关羽！这一下变故太过突然，距离又极近，谁也没想到在如此局面下，徐盛竟会暴起发难！

“父亲小心！”

“保护将军！”

关平、周仓等将惊怒交加，拔剑欲上前阻拦，却已慢了半拍！韩当、朱然、董袭更是脸色剧变，失声惊呼：“文向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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