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墨离诊断，暗流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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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

密室之内，空气仿佛凝固。只有寒玉床上林夜微弱却平稳的呼吸，以及墨离指间偶尔闪过的探查符文微光。

秦虎深吸一口气，从西漠剑墟之行开始，将他们如何遭遇北冥冰宫拦截、如何在黑风部营地疗伤、如何引动纯阳剑意逼退霜寂、如何在“万古冰尘”绝地闯入上古封印核心、林夜如何获得纯阳剑魄与镇阳剑、又如何因取走剑魄加速封印崩溃、最后在落鹰涧为救他而硬撼冰魄魔尊隔空魔念重伤濒死……这一系列惊心动魄的经历，原原本本、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

他口才不算好，叙述也略显粗糙，但其中蕴含的凶险、决绝、牺牲与不屈，却让在场的墨离、苏沐清，乃至门口侧耳倾听的钱万通，都为之动容。

当听到林夜以道基破碎为代价，强行引动剑墟归墟之力时，墨离眉头紧锁；当听到林夜于绝地中破而后立，重铸【混沌薪灯道基】时，他眼中闪过惊叹；当听到林夜继承纯阳剑魄，手持镇阳剑时，他露出恍然与复杂之色；而当听到林夜为救秦虎，不惜燃烧本源精血，催动镇阳剑硬撼魔尊魔念时，他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去，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微颤抖。

秦虎说完，室内陷入长久的沉默。

只有海风穿过密室通风口带来的呜咽，与远处怒涛城隐约的号角声交织。

良久，墨离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与肃穆：“原来如此……剑墟传承，万古冰尘，纯阳剑魄，镇阳古剑，还有……冰魄魔尊。”

他站起身，走到寒玉床边，低头凝视着昏迷的林夜，眼神复杂难明：“我之前就有所感应，他体内道基发生了根本性的蜕变，更加宏大，更加包容，且蕴含着‘薪火’与‘守护’的崭新意韵。却没想到，这其中还融合了上古纯阳剑宗的镇魔剑魄。”

“纯阳剑宗……”墨离低声重复，仿佛在咀嚼这个早已湮灭在时光长河中的名字，“那是一个真正将‘守护苍生’刻入道统、不惜举宗殉道的宗门。他们的传承，尤其是镇阳剑与纯阳剑魄，非同小可，不仅仅是力量，更是责任与因果。林夜接下了这份传承，也就接下了与冰魄魔尊不死不休的因果，接下了或许重现纯阳道统、再镇魔祸的……使命。”

他顿了顿，看向秦虎和苏沐清：“他现在的伤势，肉身之损尚在其次，有海魄回天丹和龙血续骨膏，加上他自身强大的体魄与恢复力，假以时日，不难痊愈。真正麻烦的，是道基与神魂。”

墨离指着林夜眉心，那里隐约有一丝极淡的混沌金光与金红火光交替闪烁，却微弱不堪：“他强行燃烧本源催动镇阳剑，对抗远超自身境界的魔尊魔念，看似逼退了对方，实则伤及根本。【混沌薪灯道基】根基虽固，包容性强，但也因此与他的神魂、真灵绑定得异常紧密。道基受损，等同神魂受创。那灯盏上的裂痕，便是神魂的伤痕。纯阳剑魄也因此受损黯淡，与道基的融合出现了滞涩。”

“寻常滋养神魂、修复道基的丹药和功法，对他效果有限。因为他的道基太特殊了，是混沌、薪火、纯阳乃至归墟等多种至高道韵的融合体，寻常补益之物，要么属性不合，要么品质不足，难以对症。”墨离眉头紧锁，“他需要的是能够同时滋养混沌本源、点燃薪火生机、补全纯阳正气，并且足够精纯磅礴的‘源力’，或者……某些与这些道韵同源、能够引发共鸣的天地奇物，来帮助他自行修复、弥合裂痕。”

秦虎听得心头沉重：“那……哪里能找到这样的东西？”

墨离沉吟片刻：“混沌之源，缥缈难寻，或许只有某些上古遗迹或天地初开的秘境中才有一丝可能。薪火之力，关乎人族气运与文明传承，非大机缘不可得。至于纯阳正气……倒是有个明确的方向。”

他看向钱万通：“钱执事，沧澜界经营东海多年，消息灵通。可曾听闻，东海深处，有无垠海眼之上，每隔千年，于日月交汇、阴阳交替的特定时刻，会孕育出一种名为‘海心纯阳玉髓’的奇物？此物乃无尽海水吸收日月精华、历经万载沉淀，于至阴之海中孕育出的一缕至阳精华，蕴含精纯的阳和之气与水之生机，或许对补全纯阳、滋养道基有奇效。”

钱万通一直在门口静静听着，此时闻言，脸色变得有些古怪，既有惊讶，也有一丝了然。他走进密室，对着墨离拱手道：“墨前辈果然博闻强识，连我沧澜界秘而不宣的‘海心纯阳玉髓’都知晓。不错，此物确实存在，乃我东海至宝之一。只是……其孕育之地‘无垠海眼’，位于东海极深处，环境极端恶劣，海眼周围有上古残留的混乱禁制与凶猛海兽，更有空间乱流时常爆发，凶险万分。且玉髓孕育周期极长，产量稀少，即便是我沧澜界，库存也屈指可数，皆被列为最高战略物资，非特殊情况，绝不轻易动用。”

他看了一眼昏迷的林夜，叹了口气：“不过，若是为救林宗主……在下可立刻传讯回东海总部，向少主禀明情况，尽力争取。只是，能否成功，在下不敢保证。而且，即便能得到玉髓，也只是可能对纯阳部分的修复有益，对于混沌与薪火道基的损伤，恐怕……”

墨离点了点头：“我知道。海心纯阳玉髓只是其中一种可能。另外，怒涛城作为抗魔前线，汇聚四方修士，消息流通，或许也能打听到其他线索。当务之急，是先稳住他的伤势，同时多方寻找可行的修复之法。”

他看向秦虎：“老秦，你的伤势也不轻，体内魔气虽被丹药暂时压制，但根除不易。你先去隔壁静室疗伤，这里有我和苏丫头照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