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潜修夜，灵觉探幽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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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济长老入山已两日，云霞宗的两位执事弟子留在镇中坐镇，协助戒严。通往山林的各处小路都设了卡哨，有镇丁和王家家丁日夜把守，严禁任何人进出。往日靠山吃山的猎户采药人，如今只能聚在镇口，忧心忡忡地望着被薄雾笼罩的山影，低声议论着山中可能发生的仙妖大战，以及对生计的担忧。

林夜家的小院似乎被遗忘在角落。二十两赏银被林大山仔细收好，这足够他们父子数年用度，但他眉间的忧虑并未散去。山封了，意味着断了最主要的进项来源，坐吃山空终非长久之计。更重要的是，儿子那夜回来后，话更少了，常常一个人在屋里一待就是半天，出来时眼神却比以往更加沉静锐利，让他这个做父亲的都隐隐感到一丝陌生和……压力。

林夜知道父亲在担心什么。但他此刻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方寸之间的修炼与感知中。

白日里，他如常帮着父亲处理家事，劈柴、修葺漏雨的屋顶、去镇上采买米粮，举止与寻常少年无异。他甚至去铁匠铺，用五两银子重新订制了一张力道更足、弓身更韧的猎弓和三十支精铁箭簇。铁匠老张头接过银子时，眼神复杂，欲言又止，最终只低声道：“夜小子，山里头的事……少沾惹。”

林夜只是点点头。

只有回到自己那间狭小厢房，门窗紧闭后，他才真正进入自己的世界。

床上，他盘膝而坐，左手掌心托着那枚残破玉珏，右手掌心则是那块暗红色的血纹参碎片。两者贴近时，玉珏便会持续散发出温润暖意，如同无形的刻刀，一点一点地“雕琢”着碎片内部狂暴的能量。

这两日，他已摸索出一些门道。直接尝试吸收碎片能量无异于引火焚身，那股狂暴的意志会冲击他的心神。但通过玉珏作为中介，引导玉珏暖流包裹碎片，便能极其缓慢地“磨”下一丝被初步净化的、较为温和的精纯元气。这元气与他从天地间捕捉的混沌元气同源，却更加凝练，效果显着。

此刻，他丹田处的气旋已经比三日前壮大了近一倍，虽然依旧微弱如风中残烛，但旋转之势却稳定了许多。气旋核心，那一点由玉珏暖流和被净化能量共同构成的淡灰色光点，也明亮了一丝。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五感变得更为敏锐，身体也轻健了不少，举手投足间力量有所增长，约莫抵得上常年劳作的健壮成人。

“炼气一层……中期？”林夜暗自揣测。他不知道正统修仙者如何划分小境界，只能凭感觉估算。这速度，比起传说中的天灵根一日千里自然是云泥之别，甚至可能还不如普通下品灵根。但对他这个“废灵根”而言，已是破天荒的奇迹。更重要的是，他感觉自己的“根基”异常扎实，那气旋虽小，却有种难以言喻的厚重感，与玉珏、与这天地间稀薄的混沌元气，联系似乎越来越紧密。

今夜，他尝试更进一步。

他将全部意念沉入玉珏，不再仅仅满足于被动接收暖流和净化碎片能量，而是主动“驱使”玉珏的感知力，向着外界，尤其是青莽山方向，“延伸”出去。

起初，感知范围仅限于身周五尺，只能模糊感应到屋内物品的轮廓和空气中尘埃的浮动。这比肉眼观察细致，但并无大用。他耐心地，一遍又一遍地运转那简陋的“本源呼吸法”，以玉珏为枢纽，以自身那微弱气旋为动力，将意念丝丝缕缕地向外“探”去。

一尺，两尺……一丈！

当感知勉强突破到屋外小院时，异变陡生！

怀中的玉珏猛地一颤，紧接着，那股温润暖流骤然变得灼热！并非攻击性的灼热，而是一种强烈的、指向性的“共鸣”与“渴望”！

一幅极其模糊、断断续续的“画面”或“感觉”，强行涌入他的意识——

并非来自青莽山深处，而是……来自镇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