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隋纪八】(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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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自强圉赤奋若年六月（丁丑年六月，公元617年六月），不到一年。

隋恭皇帝义宁元年（丁丑，公元617年）

六月，己卯（疑误，六月无己卯，或为他月之日），李建成等人到达晋阳。

刘文静劝李渊与突厥结交，借助突厥的马匹兵员来增强自己的兵势。李渊听从了，亲自写信，言辞谦卑，礼物丰厚，送给始毕可汗，信中说：“我想大举义兵，远迎主上（炀帝），恢复与突厥的和亲，如同开皇年间一样。如果可汗能与我一同南下，希望不要侵扰百姓；如果只是和亲，坐受珍宝财物，也听凭可汗选择。”始毕可汗收到信，对他的大臣说：“隋朝皇帝的为人，我是知道的。如果把他迎来，必定会害唐公并无疑会攻击我。如果唐公自己当天子，我会不避盛暑，用兵马帮助他。”立刻命令按这个意思写回信。使者七天后返回，将领僚佐都很高兴，请求听从突厥的话（称帝），李渊不同意。裴寂、刘文静等人都说：“如今义兵虽已集结但战马非常缺乏，胡兵不是必需的，但马匹不能失去；如果再拖延，恐怕突厥会反悔。”李渊说：“各位请再考虑次一等的办法。”裴寂等人于是请求尊炀帝为太上皇，立代王为皇帝，以安定隋室；传布檄文到各郡县；改换旗帜，杂用绛色（红色）和白色，以此向突厥示意。李渊说：“这可以说是‘掩耳盗钟’，但被时事所迫，不得不这样。”于是答应了，派使者将这个决议告知突厥。

西河郡不服从李渊的命令，甲申（疑误，日期不明），李渊派李建成、李世民率兵攻打西河；命令太原令、太原人温大有与他们同行，说：“我儿子年轻，请你参谋军事；事情的成败，将用这次行动来占卜。”当时士兵刚刚集结，都未经过训练演习，李建成、李世民与他们同甘共苦，遇到敌人就身先士卒。近路的蔬菜水果，不买就不吃，士兵有偷窃的，就找到物主赔偿，也不责问偷窃的人，士兵和百姓都感动欢悦。到达西河城下，百姓有想进城的，都听任他们进入。郡丞高德儒关闭城门抵抗坚守，己丑（疑误，日期不明），攻克了西河。抓住高德儒押到军门前，李世民列举他的罪状说：“你把野鸟指认作鸾鸟，用来欺骗君主，获取高官，我兴起义兵，正是为了诛杀奸佞之人！”于是斩杀了他。其余的人一个不杀，秋毫无犯，分别安抚让他们恢复旧业，远近听说后都非常高兴。李建成等人率兵返回晋阳，往返共九天。李渊高兴地说：“像这样用兵，即使横行天下也可以了。”于是定下了入关（指关中）的计划。

李渊打开粮仓赈济贫民，应募的人日益增多。李渊命令编为三军，分左右军，通称为“义士”。裴寂等人给李渊上尊号为大将军，癸巳（疑误，日期不明），建立大将军府；任命裴寂为长史，刘文静为司马，唐俭和前长安尉温大雅为记室，温大雅仍与弟弟温大有共同掌管机密，武士彟为铠曹，刘政会和武城人崔善为、太原人张道源为户曹，晋阳长、上邽人姜謩为司功参军，太谷长殷开山为府掾，长孙顺德、刘弘基、窦琮以及鹰扬郎将、高平人王长谐、天水人姜宝谊、阳屯为左、右统军；其余文武官员，根据才能授职。又任命世子李建成为陇西公，左领军大都督，左三统军隶属他；李世民为敦煌公，右领军大都督，右三统军隶属他；各自设置官属。任命柴绍为右领军府长史；咨议、谯县人刘赡兼任西河通守。张道源名河，殷开山名峤，都以字行世。殷开山是殷不害的孙子。

李密又率部众向东都进军，丙申（疑误，日期不明），在平乐园大战。李密左翼骑兵、右翼步兵、中间排列强弩，擂响千面战鼓冲锋，东都兵大败，李密又夺取了回洛仓。

突厥派其柱国康鞘利等人送一千匹马到李渊处做交易，答应派兵送李渊入关，要多少兵随李渊的意愿。丁酉（疑误，日期不明），李渊接见康鞘利等人，接受可汗的书信，礼仪容貌非常恭敬，赠送遣送康鞘利等人的礼物很丰厚。选择其中好马，只买一半；义士们请求用私钱买下其余的马，李渊说：“胡虏马多而贪利，他们将会不断送来，恐怕你们不能都买下。我之所以少买，是表示我们贫穷，而且不显得急需，我会为你们赊欠着，不用你们破费。”乙巳（疑误，日期不明），灵寿贼帅郗士陵率部众数千人投降李渊，李渊任命他为镇东将军、燕郡公，并设置镇东府，补任僚属，以招抚崤山以东的郡县。己巳（疑误，日期不明），康鞘利北返。李渊命令刘文静出使突厥请求派兵，私下对刘文静说：“胡骑进入中原，是百姓的大害。我之所以想得到他们，是怕刘武周勾结他们共同成为边境祸患；另外，胡马行走放牧，不耗费草料粮食，姑且想借他们来壮大声势罢了。几百人之外，没有用处。”

秋天，七月，炀帝派江都通守王世充率领江、淮精兵，将军王隆率领邛、黄蛮兵，河北大使太常少卿韦霁、河南大使虎牙郎将王辩等人各自率领部众一同赶赴东都，相互配合讨伐李密。韦霁是韦世康的儿子。

壬子（初四），李渊任命儿子李元吉为太原太守，留守晋阳宫，后方事务全部委托给他。癸丑（初五），李渊率领甲士三万从晋阳出发，在军门前誓师，并传布檄文到各郡县，告知尊立代王的意图；西突厥阿史那大奈也率领部众跟随。甲寅（初六），派通议大夫张纶率兵攻取稽胡地区。丙辰（初八），李渊到达西河，慰劳官吏百姓，赈济穷困；百姓年龄七十岁以上的，都授予散官，其余豪杰，根据才能授职，口头询问功绩才能，亲手注明官职品级，一天之内任命一千多人；接受官职的人都不取委任状（告身），各自分得李渊所写的官名就离开了。李渊进入雀鼠谷；壬戌（十四日），军队驻扎在贾胡堡，距离霍邑五十多里。代王杨侑派虎牙郎将宋老生率领精兵二万屯守霍邑，左武候大将军屈突通率领骁果数万屯守河东以抵抗李渊。恰逢连日下雨，李渊无法前进，派府佐沈叔安等人率领老弱兵返回太原，再运一个月的粮食。乙丑（十七日），张纶攻克离石，杀死太守杨子崇。

刘文静到达突厥，拜见始毕可汗，请求派兵，并且与他约定说：“如果进入长安，百姓土地归唐公，金玉绢帛归突厥。”始毕可汗大喜，丙寅（十八日），派他的大臣级失特勒先到李渊军中，告知兵马已经上路。

李渊写信招抚李密。李密自恃兵强，想当盟主，己巳（二十一日），派祖君彦回信说：“我与兄支流虽异，根系本同。我自思虚薄，被四海英雄共同推为盟主。希望互相提携，同心协力，在咸阳活捉子婴（喻代王），在牧野杀死商辛（喻炀帝），岂不盛哉！”并且想让李渊率领步骑兵几千人亲自到河内，当面缔结盟约。李渊收到信，笑着说：“李密妄自尊大，不是一封信可以招致的。我正有事于关中，如果立刻与他绝交，那就是又树一个敌人；不如用谦卑的言辞推许夸赞他使他骄傲，让他替我堵塞成皋的道路，牵制东都的兵马，我能够专心西征。等关中平定，占据险要蓄养威势，慢慢观察鹬蚌相争的形势以收取渔人之利，也不晚。”于是让温大雅回信说：“我虽然平庸劣弱，有幸继承祖上余绪，出则为八使（指朝廷使者），入则掌管六军（指禁军），国家倾覆而不扶助，是通达的贤人所责备的。所以大规模聚集义兵，与北狄和亲，共同匡扶天下，志向在于尊崇隋室。上天生养众民，必定有管理他们的人。当今能管理百姓的，除了您还能是谁！老夫年过五十（知命），没有这个愿望了。我欣喜拥戴大弟您，攀龙鳞附凤翼，只希望弟弟您早日承受天命（膺图箓），以安定百姓！同宗盟主的长者地位，如果您能容纳我在宗族名册里，再封在唐地，这荣耀就足够了。在牧野杀死商辛，我不忍说这样的话；在咸阳活捉子婴，我不敢听这样的命令。汾水晋水一带，还需要安抚平定；盟津的会盟，还无暇约定日期。”李密收到信非常高兴。给将领僚佐看，说：“唐公推许我，天下不难平定了！”从此信使往来不绝。

雨下久了不停，李渊军中缺粮；刘文静没有返回，有人传言突厥与刘武周乘虚袭击晋阳；李渊召集将领僚佐商议北返。裴寂等人都说：“宋老生、屈突通联合兵力据守险要，不容易立即攻下。李密虽说联合，但其奸诈图谋难以预测。突厥贪婪而不讲信用，唯利是图。刘武周，是侍奉胡人的人。太原是一方都会，而且义兵的家属在那里，不如回救根本之地，再图谋日后举动。”李世民说：“如今庄稼遍布田野，何必忧愁缺粮！宋老生轻率浮躁，一战可以擒获。李密顾恋粮仓的粮食，无暇远图。刘武周与突厥外表虽然互相依附，内里其实互相猜忌。刘武周虽然贪图太原的远利，但哪能近忘马邑（自己的地盘）！我们本来是为大义而起兵，奋不顾身拯救百姓，应当先进入咸阳，号令天下。如今遇到小敌，立刻就要撤军，恐怕追随大义的人们一朝解体，回去困守太原一城之地就成了贼寇了，凭什么保全自己！”李建成也认为对。李渊不听从，催促命令出发。李世民准备再进去劝谏，适逢天已黑，李渊已睡下；李世民不能进去，在外面号哭，哭声传到帐中。李渊召他询问，李世民说：“如今兵马为义而动，进攻战斗就能取胜，撤退就会溃散；部众在前面溃散，敌人在后面乘机攻击，死亡就在眼前，怎么能不悲伤！”李渊这才醒悟，说：“军队已经出发，怎么办？”李世民说：“右军严整还没有出发；左军虽然走了，估计也没走远，请让我自己去追他们。”李渊笑着说：“我的成败都在于你，知道还说什么，任你去做吧。”李世民于是与李建成分道连夜追赶左军让他们返回。丙子（疑误，日期不明），太原的运粮也到了。

武威鹰扬府司马李轨，家中富有，喜好行侠仗义。薛举在金城作乱，李轨与同郡人曹珍、关谨、梁硕、李赟、安修仁等人商议说：“薛举必定前来侵掠，郡中官员平庸怯懦，势必不能抵御，我们怎么能束手连同妻子儿女被人俘虏呢！不如共同合力抵抗他，据守黄河以西以等待天下变化。”众人都认为对，想推举一个人为首领，互相推让，没人肯当。曹珍说：“早就听说图谶上李氏当为王；如今李轨在谋划之中，这是天命。”于是共同向李轨跪拜，奉他为主。丙辰（疑误，日期不明），李轨命令安修仁集合各胡部，李轨结交民间豪杰，共同起兵，抓住虎贲郎将谢统师、郡丞韦士政。李轨自称河西大凉王，设置官属并仿照开皇旧制。关谨等人想杀光隋朝官员，瓜分他们的家产，李轨说：“各位既然逼我当首领，就应当听从我的号令。如今兴起义兵是为了拯救百姓，却杀人取财，这就成了群盗了，将凭什么成事！”于是任命谢统师为太仆卿，韦士政为太府卿。西突厥阙达度设占据会宁川，自称阙可汗，请求投降李轨。

薛举自称秦帝，立他的妻子鞠氏为皇后，儿子薛仁果为皇太子。派薛仁果率兵包围天水，攻克了，薛举从金城迁都到天水。薛仁果力气大，善于骑马射箭，军中号称“万人敌”；但生性贪婪而好杀人。曾经俘获庾信的儿子庾立，恼怒他不投降，把他放在火上烤，慢慢割肉给军士吃。等到攻克天水，把富人全部召来，倒吊起来，用醋灌鼻子，索要金银财宝。薛举常常告诫他说：“你的才略足以办成事情，但苛刻暴虐没有恩德，终究会颠覆我的国家。”

薛举派晋王薛仁越率兵向剑口进发，到达河池郡；太守萧瑀抵抗击退了他。又派他的部将常仲兴渡过黄河攻击李轨，与李轨的部将李赟在昌松交战，常仲兴全军覆没。李轨想释放俘虏遣送回去，李赟说：“奋力作战俘获的，又放走去资助敌人，那还怎么用他们！不如全部活埋了。”李轨说：“上天如果保佑我，自会擒获他们的首领，这些人终究会为我所有；如果不能成功，留他们有什么好处！”于是释放了他们。不久，攻打张掖、敦煌、西平、抱罕，都攻克了，完全占有河西五郡之地。

炀帝下诏命左御卫大将军、涿郡留守薛世雄率领燕地精兵三万讨伐李密，命令王世充等众将领都受薛世雄调度，军队所过之处盗贼随时诛灭。薛世雄行进到河间，驻扎在七里井，窦建德的部众惊慌恐惧，全部撤离各个城池向南逃跑，声称要回豆子卤亢。薛世雄以为他们是惧怕自己，不再设防，窦建德谋划回军袭击他。窦建德驻地距离薛世雄军营一百四十里，窦建德率领敢死士二百八十人先行，命令余众随后出发，窦建德与他的士兵约定说：“夜里到达，就攻击他们的军营；如果天亮了，就投降。”距离还有一里左右，天快亮了，窦建德惶惑商议投降；恰逢天降大雾，人相隔一尺就看不见，窦建德高兴地说：“上天帮助我啊！”于是冲入薛世雄的军营攻击，薛世雄的士兵大乱，都翻越栅栏逃跑。薛世雄无法制止，与左右几十名骑兵逃回涿郡，惭愧愤恨发病而死。窦建德于是包围河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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