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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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如是冷眼睇着眼前的扶玉山。此人端着托盘，神色端方，眸中不见丝毫情绪起伏，唯余一片冷寂。脖颈被衣衫层层裹紧，深掩于叠领之下，恍若与掌中冰蚕蛊融为一体，周身漫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凛冽冷硬。

廊下不断传来起哄的呼声，生怕事情闹得还不够大般：“吃啊！吃啊！是不是怂了？我就说不该让女的当执事吧，连冰蚕蛊都不敢种，只怕那什么单挑六十几个人的功绩也是杜撰出来的。这执事还不如换我来当。”

“你们是不知道，这533原先跟我是一个部门的，整天趾高气扬的不知道在摆什么谱，还有她那个妹妹也不是个好相与的，和她一样不识抬举。果然娘们就是娘们，一群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人群中另有一人，倒不甚在意新任执事的性别。他望着廊上那些位高权重的大人物，心底竟也生出几分与有荣焉的滋味，低声自语：“话说我进仙云楼快一年了，还是头一回亲眼见到楼主。原以为楼主杀伐果断、雷厉风行，竟生得这样一副模样，只是瞧着竟有些眼熟……仿佛在哪儿见过一般。”

“你之前是在绮罗斋当差的吧？那见过倒也不稀奇。楼主每年都会挑选当年价值最高的俘虏的脸皮戴上，以示威严。能被选中的，大多是些不识时务的硬骨头。”那人淫笑几声，“今年这张脸，便是从绮罗斋里选的，这张脸的主人自打楚门还在时就被抓了，直到前段时间才被救出去。现在楼主选用这张脸，不就是赤裸裸的挑衅吗？”

廊上的气氛却仿若凝滞，浓重得能滴下水来。烛云置身事外地旁观着，暗卫的手已悄然握紧刀柄，蓄势待发。

眼看众人便要围上，应如是陡然揪起扶玉山的衣襟，将他狠狠后仰按在廊桥栏边，逼得他光洁无瑕的脖颈彻底袒露在众人眼前，冷声道：“不过是只冰蚕蛊罢了，我服用不服用，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礼官一瞬间心跳到了嗓子眼，他惊呼道：“关执事！您这是做什么呀！快把扶大人放下来，放下来！有什么话咱们好好说不行吗？”

一堆暗卫也随着他的话呼啦啦围了上来，谨防应如是做出什么过激举动。

应如是趁机察看扶玉山的状况，却见他身上没有任何伤口，不仅是脖子上那道致命伤莫名消失得无影无踪，就连历年来出任务时落下的伤疤也通通消失不见。整个人竟宛若刚从娘胎里托生的初生儿一般，用风相旬的话来说，就是个被恢复了出厂设置的崭新人类。

两人现在的姿势非常危险，但凡应如是再用上几分力气，扶玉山便能直接从廊桥上摔下去。

扶玉山全程没有任何反应，即使距离身首异处仅有一步之遥，也在他心中泛不起任何涟漪。应如是望着他的双眼，感受到他身上浓郁的死气。他的眸子如一汪死寂的潭水，纵有星子坠入，也会被瞬间吞噬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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