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狐女传奇

民国二十九年，齐鲁大地的沂蒙山区还笼罩在一片混沌的雾气中。我叫沈砚秋，本是济南府一家书局的编辑，因得罪了日军翻译官，被迫逃到深山里的青石镇避难。镇子依山而建，青石板路蜿蜒曲折，镇东头有一座荒废的山神庙，据说里面住着狐仙，每逢月圆之夜，便会有女子的歌声从庙里传来，镇上的人都敬而远之。

我在镇西头租了一间民房，平日里靠给镇民写书信、抄经文糊口。青石镇的人淳朴善良，只是对山神庙的狐仙讳莫如深。房东李大娘每次给我送菜，都会再三叮嘱：“沈先生，夜里千万不要往镇东头去，更别靠近山神庙，那狐仙可不是好惹的。”我嘴上答应着，心里却充满了好奇。

这天傍晚，天降大雨，我抄写完经文，正准备关门，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微弱的敲门声。我打开门，只见一个穿着青布衣裙的女子站在雨中，浑身湿透，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露出一张清丽绝伦的脸庞。她眼神怯懦，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先生，我……我能在你这里避避雨吗？”

我连忙让她进屋，给她倒了一杯热水。女子接过水杯，双手微微颤抖，嘴唇发紫，显然是受了寒。“姑娘，你是哪里人？怎么会在这深山里？”我问道。女子低下头，声音轻柔：“我叫胡月娥，是山外人家的女儿，家乡遭了战火，一路逃难到这里，不小心迷了路。”

我见她身世可怜，便让她暂时住了下来。胡月娥心灵手巧，不仅把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还会做一手好菜，尤其是她做的桂花糕，香甜软糯，让人回味无穷。只是，我发现她有些奇怪：她从不肯在白天出门，总是在夜里独自徘徊；而且，她对月光格外敏感，每逢月圆之夜，眼神都会变得格外明亮。

更让我疑惑的是，自从胡月娥住进来后，镇上的怪事就接连发生。先是王屠户家的猪一夜之间全都死了，尸体上没有任何伤口；接着是张货郎的货物莫名其妙地消失，第二天又出现在山神庙门口；最后，镇上的保长赵德发突然疯了，整天在街上游荡，嘴里喊着“狐仙饶命”。

镇上的人都说是狐仙作祟，纷纷跑到山神庙烧香祈福。李大娘找到我，神色慌张：“沈先生，你屋里的那位胡姑娘，恐怕不是普通人。我听说，狐仙最擅长幻化人形，专门引诱年轻男子，你可千万要小心。”我心里一惊，但想起胡月娥平日里的温柔善良，又觉得不可能。

这天夜里，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隐约听到院子里有动静。我悄悄起身，趴在窗台上往外看，只见胡月娥站在月光下，身上的青布衣裙变成了一袭白衣，长发随风飘动，眼神清冷如霜。更让我心惊的是，她的身后竟然有一条毛茸茸的狐狸尾巴，在月光下泛着银光。

“狐女！”我吓得差点叫出声来。胡月娥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转身看向我的窗户，眼神复杂。我连忙缩回身子，心脏狂跳不止。原来，镇上的人说的都是真的，胡月娥真的是狐仙。

第二天一早，我鼓起勇气找到胡月娥，想问个明白。胡月娥见我神色异样，便知道我已经发现了她的秘密。她叹了口气，说道：“沈先生，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我确实是山神庙里的狐女，修行已有百年。”

“那镇上的怪事，都是你做的？”我问道。胡月娥摇了摇头：“我从未伤害过任何人。王屠户家的猪，是因为他虐杀动物，积了戾气，被山中的精怪报复；张货郎的货物，是我帮他找回的，只是想提醒他不要贪图小利；而赵保长，他勾结日军，欺压百姓，我只是略施小计，让他吐露实情。”

我半信半疑：“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难道你不怕我把你赶走？”胡月娥看着我，眼神温柔：“沈先生，我观察你很久了。你为人正直，心地善良，是个值得信任的人。而且，我之所以留在你身边，还有一个原因。”

她从怀里拿出一块玉佩，递给我：“这块玉佩，是我百年前偶然得到的，上面刻着你的名字。我曾向山神许愿，要找到玉佩的主人，报答他的恩情。”我接过玉佩，只见上面刻着“沈砚秋”三个字，笔迹古朴，显然是件古物。“这……这怎么可能？我从未见过这块玉佩。”我惊讶道。

胡月娥解释道：“这玉佩是你前世的遗物。百年前，你是一位书生，在山神庙避雨时，救了一只受伤的小狐狸，那只小狐狸就是我。为了报答你的救命之恩，我一直在寻找你的转世，如今终于找到了。”

我听得目瞪口呆，没想到竟然有这样的奇遇。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枪声，紧接着是日军的吆喝声。胡月娥脸色一变：“不好，日军进山了！”我跑到门口一看，只见一队日军正朝着镇子走来，为首的正是济南府的日军翻译官松本，他竟然追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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