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麦仓说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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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轨麦仓的环形走廊飘着淡淡的陈香。阿影蹲在编号734的陶仓前，指尖划过仓壁上的暗纹——那是用暗区麦汁画的星轨图，标注着“锈铁集市”的坐标，仓口悬挂的星麦穗已经半干，穗尖却仍泛着暗紫色的光，像在重演当年的故事。
“又来听‘老仓’说话了？”林野抱着卷旧星图走进来，图轴上缠着根通心麦的根须，根须上的光粒正规律闪烁，“阿雾说麦仓的记忆场开始活跃了，老陶仓里的种子会把藏着的故事‘说’出来，得有人记下来才行。”
他展开星图，上面用麦秆蘸着糖浆标出了十几个光点，每个光点都对应着一个陶仓的位置。最亮的那个点落在编号001的主仓上，那里存放着麦禾实验室的初代银白种，仓壁的糖霜上隐约能看见人影——是星历32年的麦禾正蹲在培育箱前，指尖轻点着星麦种，嘴里念叨着“再耐冻些，再耐冻些”，声音混在仓内的气流里，带着股陶土的温润。
“是记忆共振。”阿影把耳朵贴在陶仓上，听见里面传来细微的“沙沙”声，像有人在翻动纸页，“老种子吸收了当年的声波能量，遇到相似的星轨频率就会回放，就像会说话的老物件。”
她们顺着星图的光点往深处走，编号017的陶仓正在“说”碎星谷的故事。仓内的金红种在气流中旋转，拼出个模糊的糖匠身影，他正往铜盒里叠糖纸，每叠一张就叹口气：“等麦子长到星灯站，就把新糖给那丫头送去……”叹息声未落，仓口的根须突然颤动，光粒拼出个小女孩的轮廓，正踮着脚往谷口望，辫梢系着的星麦糖纸在风里飘。
“是麦爷爷小时候。”林野认出女孩辫梢的糖纸，和星灯站老相册里的一模一样，“原来糖匠等的人是他。”
走到编号103的陶仓时，里面的暗紫种突然剧烈跳动，仓壁投射出片流动的暗区景象：阿辰蹲在田埂上给星麦系木牌，手指被麦芒扎出了血，却笑得露出小虎牙；逃难船的老人把最后半袋麦种塞进裂缝，嘴里念叨着“给后来人留点念想”；阿夜第一次尝到金红麦的甜味时，眼眶红得像暗区的夕阳。这些画面在仓内循环播放，暗紫种的跳动节奏越来越快，像在为自己的故事打节拍。
“每个陶仓都有自己的调子。”阿影拿出随身携带的记录本，用麦秆笔蘸着星麦汁速写，“银白种的调子沉，像老人们讲故事；暗紫种的调子急，像年轻人在喊；金红种的调子暖，像一家人围着火塘说话。”
在麦仓中心的观测塔，阿雾正带着报务员们整理“故事档案”。她们把陶仓播放的片段分类存档，用通心麦的根须连接成“麦语数据库”，任何星域的人都能通过根须网络调听。最年轻的报务员捧着编号214的陶仓记录，突然红了眼眶——里面“说”的是“幽灵舰”的故事，舰长把最后半块星麦饼塞进救生舱，对年幼的阿月说：“记住麦香，就找得到回家的路。”
“这些故事得有人记下来。”阿雾把档案副本递给阿影，封皮上用金红麦粉画着个说书人的剪影，“老人们常说，星轨会忘事，但麦子不会。陶仓里的种子记着所有相遇，我们得做那个把故事说给更多人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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