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北疆惊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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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的寒风裹挟着雪沫，呼啸着掠过阴馆城头。并州的冬日本就酷烈，今年的风雪似乎尤甚往昔。然而，在这片银装素裹的苦寒之地，一股不同于以往的生机，正在吕布的强力推动下，艰难而又顽强地勃发。

城外的屯田区，昔日荒芜的土地被厚厚的积雪覆盖，看似沉寂，但雪层之下，是无数被平整过的田垄和已经埋下的希望。高顺主持的匠作营里，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即便在风雪天也未曾停歇，反而因为有了从长安带来的工匠和吕布（通过系统）提供的改良技术，打造出的环首刀和箭簇，质量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张辽训练的并州狼骑已经初具规模，虽然距离吕布记忆中那支纵横天下的精锐还有差距，但骑士们的马术和悍勇之气，已然令人侧目。

将军府内，炭火盆烧得噼啪作响。吕布正与贾诩对着并州地图商议开春后的方略。地图上，代表吕布实际控制的区域，已从最初的雁门郡，逐渐向周边的云中、定襄等郡县延伸，虽然过程伴随着血腥的镇压和局部的反抗，但大势正在向他这边倾斜。

文和，开春之后，首要便是彻底解决上党张扬和太原那几家豪强。吕布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党郡的位置，南边不通，并州终究是死地。黑山军张燕那边，最近可有回音？

贾诩捻着胡须，沉吟道：张燕此人，贪婪而多疑。他既想借我军之力削弱上党豪强，又怕被我等利用，最后兔死狗烹。前次提出的条件，他尚未明确答复，想必还在观望权衡。不过，据探子回报，他麾下几个头目，因为寒冬缺粮，最近活动频繁，似乎有自行南下劫掠的迹象。

吕布冷哼一声：想捡便宜又怕烫手？天下哪有这等好事！派人再去催问，告诉他，合作则共赢，若想坐观成败，待老子收拾了南边，下一个就踏平他的黑山贼窝！他如今兵精粮足（相对而言），又有系统和大义名分在手，底气十足。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将军府的宁静，甚至盖过了风雪的呼啸。紧接着，沉重的脚步声在廊下响起，一名身披白色斗篷、满身冰霜的亲卫都尉不顾礼仪，直接闯入了议事厅。

主公！文和先生！长安急报！都尉的声音因为急促和寒冷而带着颤抖，他从贴身的皮囊中取出一封被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密信，双手呈上。他的脸色冻得青紫，嘴唇干裂，显然是一路换马不换人，拼命赶来的。

吕布和贾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能让信使如此不顾性命疾驰传来的消息，绝非寻常。

吕布接过密信，撕开油布，展开绢帛。贾诩也移步近前。起初，吕布的目光只是快速扫过，但下一刻，他的瞳孔猛然收缩，脸上的肌肉瞬间绷紧，捏着绢帛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他甚至不敢相信地又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

混账！无耻之尤！一声如同受伤猛虎般的咆哮从吕布喉中迸发，震得梁上的灰尘都簌簌落下。他猛地将手中的绢帛拍在案上，那厚重的木案竟被他这一掌拍得裂开数道纹路！李傕！郭汜！两个猪狗不如的东西！安敢如此！安敢如此！

贾诩的眉头也紧紧皱起，他拿起那份密信，仔细阅读。信中的内容确实石破天惊：李傕、郭汜在长安，不知从何处找来了一个与已故少帝刘辩容貌相似的少年，竟于腊月二十三祭灶之日，公然宣称少帝当年未死，如今顺应天命重归长安，再登帝位！如今长安朝廷已奉此为主，李傕、郭汜自封为辅国大将军，总揽朝政。

好一招李代桃僵贾诩放下密信，声音低沉，眼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此计虽毒，却着实击中了要害。如此一来，他们便从挟持百官、名不正言不顺的军阀，摇身一变成了拥立正统的功臣。而主公手中握有的当今天子（刘协），反倒成了需要自证合法性的那一个。天下不明真相的诸侯和百姓，很容易被其迷惑。

放屁！吕布怒不可遏，一脚将旁边的一个青铜灯架踹翻，刘辩早就被董卓毒死了！天下谁人不知？他们找个假货，就想颠倒黑白？老子这就点齐兵马，杀回长安，把李傕、郭汜那两个杂碎和那个假货的脑袋一起砍下来当球踢！

说着，他转身就要往外走，浑身散发出的煞气几乎要让室内的温度再降几分。

主公且慢！贾诩急忙出声阻拦，主公息怒，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还计议什么？吕布猛地转身，赤红的眼睛瞪着贾诩，人家都骑到老子脖子上拉屎了！难道要老子在这里干看着那个假货顶着皇帝的名号发号施令？

主公！贾诩提高了声音，语气异常严肃，此刻挥师南下，正堕李郭彀中！

吕布脚步一顿，死死地盯着贾诩。

贾诩快步走到地图前，语速加快：主公请想，其一，如今正值严冬，天寒地冻，道路难行，我军多为北地骑兵，不善攻坚，此时劳师远征，兵家大忌！其二，李郭拥兵十余万，据守长安坚城，以逸待劳，我军纵然能战，胜负亦在未知之数！其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