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意外的盟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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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十八年腊月，新大陆西海岸，金山营地。

这里的冬天比甘宁预想的更加严酷。来自太平洋的潮湿水汽遇到海岸山脉的抬升，化作无尽的阴雨和滂沱大雪。营地所在的谷地变成了一个湿冷的陷阱，积雪深达膝盖，简陋的木屋在风雪中吱呀作响，仿佛随时会垮塌。溪流结冰，取水变得异常困难。储存的食物（主要是腌肉、干鱼和有限的谷物）在迅速消耗，坏血病和呼吸道感染在人群中蔓延，药物短缺。

然而，比恶劣天气更可怕的，是土着的围攻。

或许是察觉到这支外来者陷入困境，或许是之前的冲突积累的仇恨，又或许是……对那闪闪发光“黄色石头”的觊觎（甘宁怀疑消息已走漏），周围的几个土着部落联合了起来，在一个风雪稍歇的黎明，发动了规模空前的袭击。

超过三百名土着战士，脸上涂着狰狞的油彩，穿着兽皮，手持黑曜石长矛、燧石刀和骨制弓箭，如同鬼魅般从雪林中涌出，发出尖锐的战吼，冲向营地外围的木栅。

“敌袭——！”凄厉的警报划破晨空。

值夜的士兵拼命敲响铜锣。营地瞬间惊醒，病弱者也挣扎着拿起武器。甘宁提剑冲出指挥部，看到的是潮水般涌来的敌人。

“所有人！上栅栏！火枪队，自由射击！守住大门！”甘宁的吼声在风雪中回荡。

燧发枪的爆鸣声次第响起，冲在最前面的土着成片倒下。但这次，土着似乎下了决心。他们利用对地形的熟悉，从多个方向同时进攻，一些人甚至试图用简陋的梯子翻越木栅。战斗在营地四周同时爆发。

木栅在冲撞和攀爬下摇摇欲坠。明军士兵虽然装备精良，但数量处于绝对劣势，且许多人因疾病和营养不良而虚弱。一处栅栏被突破，十几名土着嚎叫着冲了进来，与明军士兵展开血腥的肉搏。

甘宁亲自带人堵住缺口。他的剑术依然精湛，接连砍倒数人，但更多的土着涌来。他身边不断有士兵倒下。营地内，老弱工匠和学者也被组织起来，用能找到的一切武器——铁锹、斧头、甚至烧火棍——参与防御。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中午。雪地被鲜血染红，倒伏着数十具尸体，既有土着的，也有明军的。土着虽然伤亡更大，但依然疯狂进攻，似乎不把营地踏平誓不罢休。明军的弹药在飞速消耗，体力也接近极限。

甘宁心中涌起一股悲凉。难道千辛万苦渡过太平洋，没有死于风浪，却要在这荒芜的海岸，被这些“野人”围攻致死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营地北侧的山坡上，突然响起了另一种悠长而低沉的号角声。紧接着，约百余名衣着、装饰明显不同的土着战士，从侧翼冲向围攻营地的土着联军！他们同样骁勇，而且似乎更有组织，使用的武器也更精良（有少量金属刀和更好的弓箭）。

围攻的土着联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阵脚大乱。他们似乎对这支突如其来的队伍非常忌惮，甚至有些恐惧。首领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下令撤退。如同潮水般涌来的土着联军，又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在雪林之中，只留下满地狼藉和尸体。

那支援军并未追击，而是在营地外停了下来。为首的是一个身材格外高大、脸上涂着复杂白色纹路、头戴羽毛冠的中年土着。他打量着破损的营地和严阵以待的明军，眼神复杂。

甘宁喘着粗气，示意士兵不要开火。他独自走到栅栏破损处，隔着满地尸体，与那土着首领对视。

语言不通，但眼神可以交流。甘宁抱拳，微微躬身，用动作表示感谢。然后，他让士兵从营地中抬出几匹丝绸、几面铜镜、几把铁斧，放在空地上，作为谢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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