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坚守还是南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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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十九年二月，新大陆西海岸，金山营地。

漫长的寒冬终于显露出退却的迹象。阴沉的天空偶尔放晴，阳光吝啬地洒在雪地上，积雪开始融化，溪流重新发出汩汩水声。营地周围的木栅在修复后更加坚固，甚至还搭建了几个简陋的箭塔。与“雅希”部落的联盟在经历了一个冬天的磨合后，变得相对稳固——至少表面如此。

开春后的第一次联合行动证明了这一点。在“雅希”部落提供的准确情报下，甘宁亲自率领一百五十名恢复较好的士兵，会同八十余名“雅希”战士，突袭了“波莫”部落的一个冬季营地，成功击溃对方，缴获了大量过冬的肉干、皮毛和少量被劫掠的明军物资，并解救了几名在之前围困中被俘的明军伤员。此战大大提升了营地的士气和在“雅希”部落眼中的价值。

但春风并未吹散所有阴霾。随着积雪融化，溪流中的金沙采集变得更加容易，也吸引了更多“雅希”部落的普通成员前来“捡石头”。他们用捡到的金沙向明军交换铁钉、小刀、针线甚至衣服扣子。这种交易最初是零散的，但很快演变成一种半公开的活动。

问题随之而来。营地的士兵和水手，看着土着用随手捡来的“石头”就能换走他们视若珍宝的铁器（虽然是小件），心态逐渐失衡。尤其是那些参与艰苦的防御、修船和日常劳作的底层人员，认为自己出生入死，得到的赏赐（少量金沙）还不如土着捡得多。

甘宁最初制定的“三分之一公产、三分之一分配、三分之一交换”的原则开始受到挑战。士兵们私下抱怨，甚至出现了偷偷藏匿金沙、私下与土着交易的现象。军官们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他们自己也很难抵御这种诱惑——一粒米粒大的金沙，在洛阳的价值可能超过他们一年的饷银。

更让甘宁焦虑的是对“雅希”部落的依赖加深。食物补给、情报来源、乃至营地的安全，在很大程度上都依赖于这个土着盟友。但这个盟友的忠诚度完全建立在利益之上。他们敬畏明军的火器，渴望更多的铁器，同时也觊觎着溪流中更多的金沙。一旦利益天平失衡，或者明军显示出虚弱，联盟随时可能破裂。

恰在此时，向南探索的舰队带回了决定性的好消息。

由“追风号”舰长率领，三艘状态较好的小船沿着海岸线向南探索了约八百里（实际约六百公里），终于发现了一处近乎完美的天然良港！

“提督！那地方太大了，太美了！”探索队长激动地汇报，“入口有海岛（天使岛）作为屏障，内部水面宽阔平静如湖，水深足够我们最大的船停靠！两岸有平缓的坡地，土壤看起来比这里肥沃得多，气候也明显暖和！我们在岸边看到了大片橡树林，还有……似乎有规模不小的土着部落，但看起来不像‘波莫’人那么有敌意，我们交换到了新鲜的水果！”

随行的画师呈上了精心绘制的海图和水彩画。画面上，碧蓝的海湾深入陆地，两岸丘陵起伏，绿意盎然，与金山营地所在的阴冷崎岺海岸形成了鲜明对比。

所有军官和核心人员都被召集起来。摆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艰难的抉择：是继续坚守在已经发现金砂、但环境恶劣、强敌环伺、内部隐患重重的金山营地？还是放弃这里，举营南迁到那个气候宜人、港口优良、但一切需要从头开始的新地点？

主张坚守的一派认为：“金砂就在脚下！这是陛下需要的真金白银！我们千辛万苦在此立足，与‘雅希’结盟，击败‘波莫’，岂能轻易放弃？到了新地方，又要重新面对未知的土着、未知的环境。不如在此扎根，扩大金砂采集，修复大船，等待本土援军。有了黄金，什么困难不能克服？”

主张南迁的一派则反驳：“此地非久留之乡！环境恶劣，难以垦殖，长期依赖‘雅希’补给，终受制于人。金砂诱人，但已引发内外觊觎和内部不稳，恐成祸乱之源。新港口乃天赐良港，可作永久基地，辐射南北，连接海上。至于金砂……只要航线通畅，此地位置已标定，日后可派专人来采，何必让整个舰队困守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