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纸宴洛阳与釜底抽薪

洛水河畔的官营造纸坊，如今已是日夜不停地运转。改良后的造纸工艺展现出惊人的效率，洁白柔韧、成本低廉的纸张如同流水般被生产出来，堆满了库房。徐庶看着每日剧增的库存，心中既喜且忧。喜的是打破知识垄断的利器已然在手，忧的是如何将其效用最大化，并平稳地推向市场，避免引起世家剧烈的反弹。

这一日，吕布召贾诩、徐庶至书房，指着库房里堆积如山的纸张，笑道：“纸已足备，是时候让它们发挥该有的作用了。元直，依计行事吧。”

徐庶心领神会，立刻以魏公府和朝廷的双重名义，向并、幽、冀、青、司隶、豫、兖等吕布控制下的各州郡，发出了一道看似平常却暗藏机锋的公文。公文宣称，魏公体恤士林，感念各地世家豪强于地方安定之功，特将新造之上等纸张，作为赏赐，分赠各家。无论家族大小，每家皆可获赠一千张！同时，邀请各家家主或重要族老，于两月后齐聚洛阳，魏公将代天子设宴，以示荣宠。

这道命令一出，天下哗然。

纸张！而且是上等纸张！每家一千张！这对于许多中小世家而言，简直是一笔意想不到的厚赐！要知道，以往他们获取书籍纸张何等艰难，如今竟能免费获得如此数量，顿时对吕布的观感复杂起来，既有疑虑，又难掩渴望。

而那些顶级大门阀，如弘农杨氏、清河崔氏、太原王氏（已被打压但仍有残余影响力）等，起初对此嗤之以鼻，认为吕布是在收买人心，手段粗鄙。但很快，他们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因为随着赏赐纸张的命令一同下达的，还有一道隐性的规则：此千张纸张，仅为初次赏赐。日后，魏公府将根据各家在地方上的“贡献”——包括但不限于配合度田、输送人才入军事学院或官府、推广新式农具、稳定地方治安等等——来评定等级，决定后续每月能够以“优惠价格”购买或获赐纸张的数量！

这就意味着，纸张，这种他们曾经垄断的文化载体，如今变成了吕布手中的一种“配额”资源！配合他，就能获得更多，甚至可能以低价获得，维持家族在文化上的优势；不配合，就可能被限制，眼睁睁看着别的家族，甚至是那些寒门，凭借纸张的普及而崛起！

这是阳谋！赤裸裸的阳谋！

一时间，各地世家豪强内部争论不休。去不去洛阳？去了，等于向吕布低头，认可了他的这套规则；不去，则可能被排除在未来的资源分配之外，家族衰落恐怕就在眼前。

最终，在巨大的现实利益和未来可能的文化垄断权丧失的压力下，绝大多数家族都选择了屈服。两月后，洛阳城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热闹景象，来自北地各州郡的世家家主、族老车马塞道，齐聚帝都。

宴会设在修缮一新的南宫德阳殿。汉献帝刘协高踞御座，却如同泥塑木雕，只是象征性地露了个面，说了几句场面话，便在吕布的示意下“体恤”地退场了。真正的核心，是坐在御座下首首席的魏公吕布。

殿内觥筹交错，丝竹悦耳。各家家主们心怀鬼胎，表面上却不得不强颜欢笑，向吕布敬酒，说着恭维的话。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当众人还在回味着刚才那些前所未见的精美菜肴（自然是吕布利用系统奖励的炒锅技术和一些这个时代尚未普及或改良的烹饪方法制作的炒菜、炖菜等）时，吕布轻轻拍了拍手。

殿内乐声顿止。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吕布身上。

吕布缓缓起身，目光扫过全场，那无形的威压让喧闹的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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