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灵乳续命茫海孤

怒涛如墨，将残破舢板反复抛掷于波峰浪谷。叶残生伏在船舷边，呕出的血沫带着脏腑灼伤的腥气。镇海印的反噬如附骨之蛆，烧红的针尖般反复穿刺他受损的经脉，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撕裂般的剧痛。意识在灼热与冰冷间沉浮，父亲染血的面容、凌无赦坠渊前决绝的回眸、深渊中那只冰冷的巨眼……破碎记忆与幻觉交织，几乎要将他拖入永暗。

凌素心半跪于旁，一手死死把住摇晃的船舺，另一手抵住叶残生背心，精纯内息如涓涓细流，勉力护住他心脉不绝。但她肩胛箭伤早已崩裂，鲜血浸透简陋包扎的布条，脸色苍白如纸。泊舟客趴在船尾，以破木板拼命划水，试图让孤舟避开致命浪头，口中不住咒骂天气与追兵。

“水……没了！”泊舟客哑声吼道，将空水囊掷于船板。烈日炙烤着无边蓝黑海面，蒸发最后一丝希望。

叶残生模糊视线扫过凌素心干裂渗血的唇与泊舟客被海水泡得发白起皱的手指，深沉的无力感攫住了他。是他连累了他们。锈剑“斩浪”横于膝上，剑身锈迹在烈日下格外刺眼。

绝望如夜幕降临之际，凌素心紧闭的双目猛地睁开，黯淡眸子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亮光。她侧耳倾听风浪声中一丝极其微弱、却迥异于海浪拍击的“叮咚”声响，如同山泉滴落深潭。

“那边！”她强提一口气，指向左前方一片笼罩稀薄雾气的水面。那声音，正是从雾中传来。

泊舟客循声望去，眯眼半晌，猛拍船板：“是‘雾隐礁’！传说这鬼地方有水！”他立刻调转船头，凭借多年海上搏命经验，操控舢板歪斜却精准地避开水下杀机，驶向雾区。

穿过湿冷雾气，眼前景象豁然一变。数座巨大黑色礁石如沉默巨兽，拱卫着一片相对平静的小水域。礁石底部，隐约可见一个被海藻藤壶半掩的洞口，奇异“叮咚”声与若有若无、令人精神一振的清香正是从中传出。

将舢板系于礁石，凌素心与泊舟客搀扶几乎虚脱的叶残生，艰难涉水登礁，钻入洞穴。初时狭窄阴暗，仅容侧身，越往深处，空间反愈发开阔，空气清新湿润。洞壁呈温润玉石质感，凝结着夜明珠般的微弱荧光苔藓。

最深处是一天然岩室。穹顶倒悬无数钟乳石，中央有一方天然石盆，盛着半池乳白液体。“叮咚”声正是穹顶一滴玉髓般液珠，历经漫长时光，落入盆中，激起圈圈涟漪。沁人心脾的异香正是源自此液。

“这是……‘海心灵乳’？”凌素心声音微颤，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她曾在靖海司机密古籍中见过零星记载，传说东海某些蕴藏灵脉的隐秘礁穴，经千万年方可能凝聚此等天地精华，有活死人、肉白骨之效，更能滋养经脉，修复暗伤。但卷宗末也警告：灵乳所在，必有异兽守护。

泊舟客不顾其他，渴得冒烟的他直接扑向石盆欲饮。凌素心急忙拦住：“慢！此物性烈，需循序渐进！”她先蘸一点滴在叶残生唇边。灵乳入口即化，一股温和却磅礴的生机瞬间涌入叶残生几近干涸的经脉，如久旱甘霖，肆虐灼痛感奇迹般缓和。

叶残生呻吟一声，缓缓睁眼。在凌素心指导下，他小口啜饮这天地奇珍。暖流迅速蔓延四肢百骸，不仅极大缓解伤势，更让精神一振，《归藏息》功法自行缓缓运转，较平日更顺畅。凌素心与泊舟客也各服少许，顿感疲惫尽去，伤口传来麻痒愈合感。

然而，就在三人稍松之际，岩室入口光线陡然一暗！腥风扑面，伴随低沉压抑的嘶吼。一条水桶粗细、头生独角、通体覆幽蓝鳞片的巨蟒堵住洞口，冰冷竖瞳死死锁定石盆旁三人，尤其是他们手中残留的灵乳气息。它正是被气息惊醒的守护者——“寒螭”。

泊舟客倒吸凉气，抓起鱼叉，脸色凝重。这种异兽力大无穷，鳞甲坚逾精钢，口吐致命寒息。

寒螭被闯入者激怒，庞大身躯猛地弹射而来，血盆大口直扑最近的泊舟客！泊舟客怒喝，鱼叉破空直刺其七寸。但鳞片滑不溜手，鱼叉仅划出一串火星，便被巨力扫开，泊舟客虎口崩裂，踉跄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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