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病死的她（11）

坑底的泥土突然开始松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蠕动，更多的碎片随着湿泥翻滚露了出来。

一条沾满黑褐色泥土的碎花裙子，裙摆被扯得破烂，正是她那天穿的那条米白色底缀紫花的裙子，原本清新的碎花被干涸的血迹染成深褐色，硬邦邦地贴在布料上；

一缕乌黑的长发缠绕在裙角，发丝纠结成团，像一条条冬眠的黑色小蛇；还有一颗苍白浮肿的头颅，被泥土半掩着，眼睛圆睁着，空洞地死死盯着我，眼白上布满了暗红色的血丝！

是林薇！她真的被埋在这里！她的脸因为腐烂而有些变形，皮肤像泡发的纸一样起了褶皱，嘴唇发黑外翻，但那双眼睛，依旧充满了凝固的恐惧，和我最后用泥土盖住她时看到的样子一模一样，连瞳孔收缩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不！不是我！真的不是我！不要再说了，我什么……我什么也没干啊，不是我！！”我抱着头，身体剧烈地颤抖，痛苦地嘶吼着，声音在空旷的卧室里回荡。

“我没有杀你！我没有！”我知道我在演戏，演给那个还在自我欺骗的“我”看，演给那个试图维持“深情男友”面具的幻影看，但心底的兴奋却像野草般疯长。

“就是你！别自欺欺人了，你做了什么自己不清楚吗？”一个冰冷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我猛地转过身，看到另一个“我”站在卧室门口，背光的轮廓让他的脸显得格外阴森，脸上挂着诡异的微笑，眼神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是你杀死了她，”他一步步向我走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在你发现她和张浩出轨的那天晚上，你把她绑在椅子上，用羽毛挠她脚心，用冰块冻她皮肤，用小刀划她手臂，最后用绳子勒死了她，然后连夜把她埋在了这里。”

他的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亢奋，像在讲述一件值得炫耀的杰作，“你享受这个过程，你喜欢看她痛苦挣扎的样子，喜欢听她撕心裂肺的尖叫，喜欢她最后那双充满恐惧和绝望的眼睛！这让你觉得自己是主宰！”

出轨？折磨？勒死？这些词语像锋利的闪电劈进我的大脑，一段尘封的记忆被彻底撕开，不再是模糊破碎的片段，而是带着声音、气味和触感的清晰画面，潮水般将我淹没。

那天晚上，我把她绑在客厅的木椅上，粗麻绳勒得她手腕通红，渗出细密的血珠，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砸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阿哲，求你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放过我这一次好不好？”她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每一个字都在颤抖。

“错在哪里了？”我坐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把锋利的水果刀，刀刃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寒光，映出我扭曲的脸。

“错在和他爬上我们的床？还是错在骗我说‘累了想早睡’，其实在等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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