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归心似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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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都国际机场的国际抵达出口，再次上演了沈遂之早已熟悉却依然无法完全适应的“盛况”。尽管行程保密，但消息灵通的粉丝和闻风而动的媒体还是将通道围得水泄不通。尖叫、呼喊、闪光灯连成一片刺目的海洋，无数双手臂试图越过安保的阻拦伸向他。沈遂之戴着墨镜和口罩，在助理和机场保安的簇拥下，低着头，脚步匆匆，如同穿越一场由声浪和光影构成的短暂风暴。他能感觉到那些灼热的目光，听到那些激动的声音喊着他的名字、喊着“杨过”、喊着“杰克”、甚至喊着“活着”……这些称呼代表着他在不同领域的成功，此刻却像一层层无形的铠甲，也像一道道看不见的绳索。

终于，突破重围，一头扎进早已等候在外的黑色商务车。车门关闭的瞬间，外界的喧嚣被有效隔绝，只剩下车内空调低沉的嗡鸣和他自己略显粗重的呼吸。他摘下墨镜和口罩，随手扔在旁边座位上，身体深深陷进柔软的真皮座椅里，长长地、近乎虚脱地吐出一口气。连日的跨国飞行、时差颠倒、以及刚才那场短暂的“突围战”，让疲惫如同潮水般从骨髓深处漫上来，眼皮沉得几乎抬不起。

“沈哥，直接去郊区那边？”

前排的助理低声确认，语气里带着了然。

“嗯。”

沈遂之从喉咙里挤出一个简单的音节，连多说一个字的力气都仿佛被抽干。他只想快点，再快点，见到她。

司机默契地将车载收音机的音量调低，原本激昂的流行音乐变成了背景里模糊的低吟。然而，那旋律和歌词，却无比清晰地钻入了沈遂之的耳中——正是他自己的歌，《活着》。

“……在无边的旷野，追问着明天，活着，是不是只为了一次次遇见……”

熟悉到骨子里的旋律，他自己在录音棚里反复打磨、倾注了无数情感的演唱，此刻通过电波传来，竟有了一种奇异的、抽离般的审视感。窗外，北京城华灯初上，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落日余晖，车流如织，行人匆匆。一切都和他离开时没什么不同，却又似乎全然不同了。

内心里那股一直熊熊燃烧的、催促他归来的急切火焰，在听到自己歌声的这一刻，奇异地、缓缓地平息下来。不是熄灭，而是沉淀，化为一种更深沉、更浩渺的平静。

是啊，活着是为了什么？

这个问题，在他唱这首歌的时候，或许更多是一种艺术的表达，一种对生命状态的慨叹。但此刻，在经历了国际舞台的荣耀与遗憾，在背负了突如其来的、沉甸甸的父辈责任，在穿越了粉丝的狂热追逐之后，再听这首歌，感受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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