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白沙湖的红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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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茫暮色像一块浸了墨的湿绒布，正一寸寸压向白沙湖。湖面黑沉沉的，连风都不敢轻易掠过，只让那些浑浊的水波在水下无声翻涌，仿佛藏着无数双窥视的眼睛。梁红走在最前，七星法剑斜挎在背上，剑鞘上镶嵌的七颗铜星在昏暗中泛着冷硬的光，每走一步，剑穗都随着她沉稳的步伐轻轻晃动，却抖不散周遭浓得化不开的死寂。

身后的年轻夫妻紧紧攥着贴身放好的辟邪符，符纸边缘被手心的汗濡湿，硌得掌心生疼。丈夫陈默提着沉甸甸的祭品篮，猪头、鲜果和香烛在篮子里相互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在这墨绿的湖边显得格外刺耳。妻子林薇的胳膊始终挽着他的手肘，身体却控制不住地发颤，脚下的碎石子被踩得咯吱响，每一声都像踩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老公，我……我感觉后面好像有什么跟着。”林薇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哭腔，“它在摸，摸我的脚……”

陈默猛地回头，手电筒的光柱在身后的树林里扫过，枯枝的影子在地上张牙舞爪，却连半个人影都没有。“谁？！”他大喝一声，声音在空旷的湖边荡开，又很快被死寂吞回去，只留下自己粗重的喘息。“哪有人，你自己吓唬自己。”他强装镇定地安慰，手却不自觉地把林薇往身边拉了拉，目光再次扫过身后时，总觉得那些晃动的树影里，藏着什么东西正盯着他们。

就在这时，一阵诡异的声音突然飘了过来——先是“呜呜呜”的啜泣，像女人被捂住嘴的呜咽，紧接着又变成“嘻嘻嘻”的怪笑，尖细又冰冷，贴着湖面飘到三人耳边。

“老公，这声音……”林薇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指甲深深掐进陈默的胳膊，“这声音好耳熟！就是前几天在咱家夜里听到的那个！”

“别怕，有我呢。”陈默咬着牙，另一只手紧紧攥住口袋里的辟邪符，指尖几乎要把符纸戳破。他提着祭品篮，搂着林薇慢慢往前蹭，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艰难。可没走几步，他就发现不对劲——梁红的身影已经在前面拉开了一段距离，明明刚才还离得很近，怎么转眼就远了？他心里一慌，想喊住梁红，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发不出声音。

天色越发深重，连最后一点暮色都被黑暗吞噬。就在这时，红船的三层上方突然刮起一阵旋风，风来得毫无征兆，卷着湖边的枯叶漫天飞舞。那些枯叶像是长了眼睛，不偏不倚地朝着三人扑来，每一片都精准地落在他们身上，有的粘在衣领里，有的贴在手背上，冰凉的触感像极了死人的手指。

“什么玩意！”陈默猛地拍落身上的树叶，手刚抬起来，就听到林薇带着哭腔的尖叫：“老公！快看看！什么掉我脖子里了！”

他连忙低头，借着手电筒的光，看到一片枯叶正卡在林薇的衣领里，可枯叶下面，似乎还缠着什么东西。他的手慢慢伸过去，指尖刚碰到那东西，就觉得一阵刺骨的凉，像是摸到了冰块。他小心翼翼地把那东西从林薇脖子里掏出来，等看清是什么时，整个人都僵住了——那是一枚皱巴巴的纸钱，边缘还沾着暗红色的痕迹，凑近一闻，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着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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