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鸡毛掸子精(下)(第1/2页)
这话像根冰锥,扎得掸子的木柄都发颤。它缩在门后,好几天没敢动。直到那天阿婆煮面条,把盐当成糖往锅里撒,撒了小半罐才发觉不对,蹲在灶台边哭了起来。
“我怎么什么都记不住了……”阿婆的哭声很轻,像被水泡过的棉花,“连他喜欢吃甜口还是咸口都忘了……”
掸子猛地从门后“冲”出来。它没去管锅里的面条,而是“跑”到堂屋,用鸡毛扫过墙角的旧木箱。那箱子里装着阿婆男人的旧物: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一个掉了漆的搪瓷缸,还有一本泛黄的笔记本。
它用木柄把笔记本扒出来,又“跑”回厨房,把本子轻轻放在阿婆面前。
阿婆愣愣地翻开笔记本,里面夹着张老照片——是她和男人刚结婚时拍的,两人手里都攥着半截枣木,那是后来做掸子木柄剩下的料。照片背面有行字,是男人的笔迹:“阿英说,鸡毛掸子要选软毛的,扫灰不疼。”
“阿英”是阿婆的小名。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忽然捂住脸,眼泪从指缝里淌出来,滴在笔记本的纸页上,洇出一小片水渍。
这次的眼泪落在掸子的木柄上,不冷了。掸子觉得那暖意顺着木柄往上游,一直跑到最顶上的鸡毛里,连之前燎焦的毛梢都好像舒展了些。
它轻轻蹭了蹭阿婆的手背,像很多年前那样。
阿婆抬起头,看着飘在半空的掸子,忽然笑了:“你这老东西,还知道帮我找念想。”
从那以后,阿婆还是会对着掸子说话,但不再是自言自语。她擦桌子时会说:“你看你,昨天扫完书架,又掉了根黄毛,再掉就成秃子啦。”掸子就会用木柄轻轻敲敲她的胳膊,像是在撒娇。她晒被子时会喊:“过来帮我扯扯被角!”掸子就飘过去,用鸡毛勾着被边,帮她把被单抻平。
街坊邻居渐渐也习惯了。有回张屠户来送猪肉,看见阿婆和掸子“一人一掸”坐在门槛上晒太阳,阿婆手里剥着橘子,时不时往掸子的鸡毛上放一瓣——她知道这精怪爱吃甜,尤其喜欢橘子瓣上的汁水。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本站只支持手机浏览器访问,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