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星穹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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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胤天朝之中,卡莱因与伊芙琳已经在大胤天朝的土地上度过了数日时光。来自西方苏塔尔纳的荒凉与死寂,在这里被一种极致的、流淌了数千年的文明秩序与繁荣生机所彻底取代。
他们穿行于神都“玉京”熙熙攘攘的街道。这里的景象与西方任何一座城市都截然不同。街道宽阔笔直,以南北走向为主,如同切割整齐的棋盘。房屋大多是青瓦白墙,飞檐斗拱如同展翅的鹏鸟,精巧的雕花窗棂后时而传出悠扬的琴声或清雅的吟诵声。清澈的渠水沿着石板路两侧的明沟潺潺流动,带走尘埃,也带来清凉,水边栽种着依依垂柳和四季不败的繁花,每一步都是一景。
集市更是热闹非凡。空气中交织着新沏的绿茶清香、醇厚的米酒香气、还有刚出炉的芝麻烧饼的焦香。叫卖声此起彼伏,抑扬顿挫:“刚采的南山灵茶呦——”、“祖传符箓,驱邪避凶——”、“官窑青瓷,贡品品质——”。商贩们的摊位上陈列着光滑如水的丝绸、薄如蛋壳的精致瓷器、温润剔透的各色玉器,更不乏一些灵气充盈、散发着淡淡光晕的丹药瓶和绘制着朱砂符文的黄色符纸,吸引着修行之人驻足。街角的空地上,民间艺人们正在表演精彩的舞狮,金红色的狮子随着锣鼓点腾挪跳跃;另一边,几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正在比赛“投壶”,发出阵阵喝彩;更有许多孩童笑着跑着,将色彩斑斓的蝴蝶、金鱼形状的纸鸢放上湛蓝的天空。
伊芙琳冰蓝色的眼眸中充满了新奇的光芒,这一切对她而言都无比陌生而有趣。她在一个摊位前停下脚步,凝视着一位白衣书生正旁若无人地挥毫泼墨,在一张巨大的宣纸上作画。笔下山川起伏,河流奔涌,气韵之生动,仿佛能听到水声与风声,一种独特的“意”蕴含其中,近乎魔法。她忍不住低声对卡莱因惊叹:“这……与西方运用元素和咒文的技艺完全不同。他们似乎是在用‘心’和‘精神’沟通世界。”
卡莱因则显得更为冷静和观察入微。他行走时,目光扫过街道两旁建筑的布局、巡逻卫兵的频率、以及行人脸上的神情。他能感受到这片土地之下运行的、一种森严而稳固的秩序,这种秩序并非压抑,反而孕育出了眼前这种井井有条、生机勃勃的繁荣景象。他明白,这正是大胤天朝能够历经风雨而屹立千年的无形根基。由于母亲陈若伊留下的深厚福泽,守卫们对他格外尊敬,甚至带着几分感激,这让他们几乎无需担忧被排斥或盘查。一位衙门文士甚至亲自来到他们下榻的客栈,送来一封盖着书院印章的清香请柬,客气地邀请他们得空时前往京城着名的“白鹿书院”参观。
夜幕降临时,他们走进了一处临河的精致酒馆。推开雕花木窗,楼下是缓缓流淌的运河,河面上漂浮着点点莲灯,顺着水流向下游漂去,如同落入凡间的星辰。远处城市的灯火与天空真正的星光交相辉映,在水面上荡漾开一片绚烂迷离的光影画卷。
“这片土地,比我想象中的要……温柔得多。”伊芙琳倚在窗边,轻声说道,晚风吹拂着她的金发。
卡莱因沉默地站在她身旁,目光却越过温柔的河面,投向了城市中心方向。在那里,巍峨的“紫微宫”依山而建,在夜色中被一种浓郁的、近乎实质的紫色气运所笼罩,檐角飞扬,宫阙万间,仿佛一座直通天穹的仙家宫阙,威严而神秘。他缓缓答道,声音低沉:“但这片看似温柔的秩序之下,隐藏的东西,或许比西方的狂沙更加复杂难测。风暴,从未真正远离。”
同一片深邃的、缀满钻石般星辰的夜空之下,相隔万里的两批人,心绪却微妙地相连。
费洛德、亚力克与阿莉娅娜正站在“海龙号”的甲板上。今夜无月,星空显得格外璀璨和清晰,银河如同一条发光的巨带横贯天穹。它的光芒洒落在平静如墨的海面上,映照出一条波光粼粼的、仿佛由碎银铺就的道路,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远方,如同神话中为英雄指引方向的圣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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