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山洞内的篝火已然熄灭，只余下些许灰烬与残留的暖意。

楚荀缓缓收功，睁开双眼。经过连续数日不眠不休的运转《先天养气诀》以及吸收李慕白提供的丹药之力，他体内那濒临崩溃的状况终于被稳定下来。丹田深处，那米粒大小的气血晶芒稳定地旋转着，散发出微弱却坚韧的光芒，如同风中之烛，虽摇曳却未熄灭。新生出的气血丝丝缕缕，比以往更加凝练，带着一种灼热的质感，流淌在初步修复、却依旧布满细微裂痕的经脉之中。

力量，十不存一。但根基，总算保住了。那种生命本源不断流失的虚弱感被遏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和需要漫长时日才能弥补的空洞。

李慕白坐在洞口，正擦拭着他那柄青色长剑，见楚荀醒来，便抛过一个水囊和一枚淡绿色的丹药。“感觉如何？这‘生生造化丹’虽然只是下品，但对稳固本源有些微效果，聊胜于无。”

楚荀接过，依言服下。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温和的暖流，融入四肢百骸，主要却是汇向那气血晶芒，使其光芒似乎微不可察地亮了一丝。他感受着体内缓慢的恢复，沉声道：“已无大碍，只是短期内，恐难与人动手。”

“能捡回条命就不错了。”李慕白收起长剑，神色略显凝重，“我出去探了探，风声很紧。影煞楼的追杀令已经传开，百炼宗陈炎那边也煽风点火，现在这云梦城周边，不知多少双眼睛在找我们。此地不宜久留。”

楚荀点头，目光透过山洞的缝隙，望向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去天阙城。”

这是目前唯一的选择。远离漩涡中心，借助升仙大会的鱼龙混杂隐匿行踪，同时寻找恢复本源、提升实力的机缘。

“正合我意。”李慕白站起身，“不过，我们不能再用马车，目标太大。需得步行，绕开官道，穿山越岭。路途艰险，以你现在的状态……”

“无妨。”楚荀打断他，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他挣扎着站起身，虽然脚步有些虚浮，但脊梁依旧挺得笔直。前世万里转战，什么样的苦没吃过？这点艰难，还不足以让他退缩。

两人稍作收拾，便悄然离开了这处临时藏身的山洞，一头扎进了茫茫群山之中。

初始的几日，行程极其缓慢。楚荀身体虚弱，无法长时间赶路，每行走一个时辰便需停下调息。李慕白也不催促，反而凭借其丰富的游历经验，沿途采集一些药性温和的草药，配合剩余的丹药，帮楚荀调理身体。

山路崎岖，荆棘密布。时而需攀爬陡峭的岩壁，时而需涉过冰冷的溪流。夜间，便寻找山洞或背风处露宿。楚荀沉默地忍受着身体的不适与虚弱，将每一次调息、每一次迈步，都当作是对意志的磨砺。他甚至在休息时，不顾李慕白的劝阻，以树枝代刀，极其缓慢地演练《碎叶刀法》的招式，不追求力量与速度，只专注于感悟那七式刀法中蕴含的发力技巧与武道意境。

李慕白看在眼里，心中暗赞。此子心性之坚韧，实属罕见。他也不再藏私，除了提供丹药，偶尔也会与楚荀探讨一些道家养气、炼神的基础法门，并非高深功法，而是如何更有效地利用呼吸吐纳引导天地灵气滋养肉身，如何收敛精神、感知外界等实用技巧。

楚荀如饥似渴地吸收着这些知识。他发现，李慕白所授的这些道家基础法门，虽然无法直接提升他的气血之力，却能让他更好地掌控自身状态，尤其是在他如今气血衰微的情况下，这种对肉身和精神的精细掌控显得尤为重要。那《先天养气诀》更是与他丹田的气血晶芒产生了奇妙的共鸣，使得晶芒滋生新生气血的速度，似乎加快了一丝。

这并非道法与武罡的融合，更像是一种辅助与补充。如同为一把锋芒毕露的宝刀，配上了一副恰到好处的刀鞘，使其在不失锋利的同时，更添一份沉稳。

这一日，两人行至一处云雾缭绕的山谷。谷中灵气似乎比外界浓郁少许，生长着不少奇花异草。

“在此休息片刻吧，我看看能否找到些对你有用的药材。”李慕白说着，便身形一晃，没入了云雾之中。

楚荀寻了块干净的青石坐下，习惯性地运转《先天养气诀》，引导着周围微薄的灵气滋养己身。同时，他大部分心神都沉入体内，观察着那枚气血晶芒的旋转，感悟着新生气血在经脉中流淌的细微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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