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经营身份(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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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悦来客栈时，周瑾瑜没有回头去看对面那扇门。无论那深蓝色衣角是错觉、巧合，还是老章另有安排，他现在都必须将其抛在脑后。组织的指令清晰而冷酷：深度潜伏，经营“周明轩”。他必须立刻行动起来。

他先去了南市另一片相对便宜但人流依旧不少的街区，用身上仅剩的几块银元，租下了一个临街的、带个小阁楼的单间。房间狭小阴暗，楼下白天是个裁缝铺，晚上收工后还算安静。月租三块银元，押一付一，这在上海滩的底层居住区算是正常价格。他购置了最简陋的被褥、一个煤球炉、一口小铁锅和几个碗，就算安顿下来了。剩下的钱，加上老章给的五十块银元启动资金，就是他全部的“本钱”。

接下来是寻找生意门路。他没有盲目乱撞，而是先花了几天时间，在十六铺码头、老城隍庙、南市几个主要的集市和批发市场转悠。他穿着那身半旧的棉袍，揣着个小本子，像个真正考察市场的小生意人，仔细看，仔细听，偶尔和摊主、搬运工、小店老板搭讪几句，问些行市、货源、门道。

他很快发现，战后上海的商业，表面繁华，内里混乱。物资短缺，物价飞涨，法币贬值厉害，银元和美元才是硬通货。做正经生意，要面对层层盘剥：警察局的“保护费”、税务局的“查账”、帮会的“孝敬”、还有地痞流氓的骚扰。但机会也存在，因为乱，规矩就多有空子可钻；因为缺，倒买倒卖、囤积居奇就能暴利。

周瑾瑜掂量着自己的本钱和身份。五十多块银元，做不了大买卖，连租个像样的店面都勉强。他需要找一个本小、周转快、不太惹眼，又能让他有机会接触各色人等的行当。

几天观察下来，他注意到十六铺码头附近，有一些专门做南北杂货、土产批发的小贸易行。这些行当本钱要求相对灵活，货物种类杂，客户三教九流，信息流通也快。其中有一两家，因为经营不善或者老板急于脱手，正在出兑。

他重点考察了其中一家，招牌叫“广源号”，门面不大，位置也偏一点，主要经营些红枣、核桃、木耳、粉条之类的北方山货，也兼卖点针头线脑。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宁波人，姓钱，一脸愁苦，唉声叹气，说生意难做，北边货源不稳，南边销路不畅，加上码头上的“小赤佬”总来捣乱，他年纪大了，不想再耗下去，想回老家。

周瑾瑜没有立刻表态，而是连续几天，在不同时段去“广源号”附近观察。他发现生意确实清淡，但偶尔也有老主顾上门。钱老板为人还算本分，对顾客也客气，只是眉宇间总带着一股颓丧气。店铺里货物摆放有些凌乱，积了层薄灰。

他又悄悄打听了一下这家店的情况。附近的人都说，老钱人不错，就是运气背了点，前两年被一个相熟的船老大坑了一批货，损失不小，一直没缓过来。店铺位置是偏，但租金也便宜。至于码头上的“小赤佬”，指的是这一带一个叫“阿四”的小混混头目，手下有几个无赖，专向这些小店铺收“清洁费”，不给就捣乱，警察也懒得管。

了解了基本情况，周瑾瑜心里有了底。这天下午，他再次走进“广源号”。

钱老板正无精打采地拨弄着算盘，见有人进来，勉强打起精神：“先生要买点什么？新到的河北红枣，不错的。”

周瑾瑜笑了笑，没有看货，而是直接说：“钱老板，我不买东西，是想跟你谈谈这间铺子。”

钱老板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打量了一下周瑾瑜朴素的穿着：“先生想盘店？我这店……位置你也看到了，生意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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