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浮出水面

方欣从犯罪心理角度给出的分析，如同在平静的水面投下了一颗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思，每个人都在消化着“身份抹杀”这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可能性。

就在这时，龙啸天紧锁的眉头忽然舒展开，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不同的光芒，提出了一个全新的、带着强烈情感色彩的方向：

“我有不一样的想法。”他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刚才方博士的分析很有道理，从心理学和行为模式上看，确实存在那种‘清洗’动机。但是，”他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我们是不是忽略了另一种更直接、更原始的可能性？”

他环视一周，缓缓说道：“凶手，会不会是真正喜欢、甚至深爱着祁瑶的人？他可能机缘巧合之下，目睹了当年火灾的真相，知道了何洁的恶行和郑松的助纣为虐。但他当时可能因为某种原因（比如没有证据、势单力薄、或者被何洁与郑松威胁）无法揭露真相，只能将这份知晓真相的痛苦和复仇的欲望深深埋藏在心底，隐忍了数年。”

龙啸天的语气带着一种身临其境的推测：“直到现在，他终于找到了机会，或者终于无法再忍受何洁顶着祁瑶的脸窃取她的人生。所以，他才会用这种极端的方式——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用焚烧的方式来处理何洁的尸体，这本身就是一种强烈的象征：让你也尝尝被火焰吞噬的滋味！

他杀死何洁，根本目的就是为了给祁瑶复仇！”

这个基于“情杀”与“复仇”的推论，充满了戏剧性和情感张力，让在场的人都为之一震。

王文锋迅速抓住了这个推论中的一个关键疑点，追问道：“副组长，如果你的推测成立，凶手是为了祁瑶复仇，那他带走何洁头颅的意义又在哪里？

仅仅是为了增加侦破难度吗？这似乎和深情的复仇者形象有点矛盾。”

“问得好！”龙啸天似乎早有思考，他立刻回应，“这正是关键！一个深爱祁瑶的人，他复仇的对象不仅仅是何洁的生命，更是何洁对祁瑶身份的亵渎和盗用！在他心中，祁瑶是独一无二、纯洁无瑕的。他怎么可能允许杀害祁瑶的凶手，继续顶着祁瑶的脸，哪怕是在死后？”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笃定，“带走头颅，毁掉或者藏起那张通过整容复刻的脸，是为了夺回祁瑶的‘唯一性’，是为了不让何洁的污秽再玷污他心中那个完美的形象！

这是一种极致的、扭曲的占有和守护。”

方欣听完龙啸天的阐述，眼中露出了认真思索的神色，她并没有立刻否定，而是以一种客观、学术的态度评价道：“副组长提出的这个‘复仇者’视角，确实提供了一个非常值得推敲的新方向。从情感逻辑上讲，是完全成立的。深沉的爱意转化为极致的恨意和强烈的净化欲望，在犯罪史上并不罕见。凶手可能认为，只有彻底消除何洁使用过的‘祁瑶’面孔，才能让真正的祁瑶在某种意义上‘安息’，或者让他自己获得内心的平静。这与我的‘身份抹杀’推论并不完全冲突，只是动机的根源不同——一个源于对窃取身份行为的憎恶本身，另一个则源于对原身份所有者深厚的情感。”

她顿了顿，补充道：“这两种动机都有可能，甚至可能相互交织。我们现在需要更多的证据来偏向哪一种可能性更大，或者……凶手是否兼具了这两种心理。”

龙傲天默默听着两人的交锋与分析，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龙啸天的“深情复仇者”和方欣的“身份净化者”，两个推论都极具说服力，将案件的动机层面提升到了更复杂、更触及人性的深度。凶手的形象，在他们的争论中，变得更加立体，也更加难以捉摸。

真相，仿佛隐藏在两扇截然不同却又都可能通往核心的大门之后，等待着他们用证据去推开正确的那一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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