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铁锈与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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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碎海岸的气息扑面而来，混杂着浓烈的铁锈、陈腐的海水、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类似机油与有机物腐败混合的甜腻气味，比低语荒原的纯粹精神压迫更添了几分物理层面的窒息感。脚下不再是沙砾，而是咯吱作响的、覆盖着暗红色苔藓的金属碎片和黑色砾石，行走其间，需要格外小心，以免被锋利的边缘割伤。
天空依旧是那片永恒的铅灰，远处“腐化之心”的幽蓝光柱如同世界的脓疮，将不祥的光晕投在这片文明的坟场上。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着层层叠叠的残骸，发出的不再是悦耳的涛声，而是如同无数冤魂在金属棺椁中的沉闷呜咽。
肖飞和林薇互相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行走在这片无垠的金属墓园中。方位仪的指针固执地指向海岸线深处，共鸣石传来的温热脉动也引导着他们向同一个方向前进。周围是扭曲的、锈蚀的庞然大物，有些还能依稀辨认出船舰的轮廓或是飞机的机翼，更多的则已彻底变形，与那些搏动着的暗红色苔藓融为一体，仿佛某种巨大生物的金属内脏，正在缓慢而病态地呼吸。
“低语”在这里变换了形态。它不再仅仅是精神层面的噪音，而是仿佛渗透进了物理环境。风中似乎夹杂着金属摩擦的细碎声响，像是无数把钝刀在刮擦着灵魂；那暗红色的苔藓在视线边缘微微蠕动，仿佛有无数只眼睛在窥视；甚至脚下的金属碎片，偶尔也会传来极其微弱的、如同心跳般的震动感。
“这些东西……是活的吗？”林薇声音发紧，紧握着骨刃，警惕地扫视着周围那些被苔藓覆盖的残骸。星辉石的光芒在这里似乎受到了某种压制，只能照亮周围很小一片区域，光芒之外，是浓得化不开的、由锈蚀与阴影构成的黑暗。
“不知道。”肖飞喘息着回答，他的状态比林薇更差，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胸腔深处的灼痛。他努力集中精神，对抗着无处不在的低语侵蚀和身体传来的强烈虚弱感。“但守夜人指引我们来这里，一定有他的道理……‘种子’……”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一片相对“空旷”的区域——那是由一艘巨大货轮的断裂船体和几块疑似飞行器机翼的残骸围合而成的一片洼地。方位仪的指针和共鸣石的脉动，都明确地指向那片洼地的中心。
两人小心翼翼地靠近。洼地内部相对干燥，暗红色苔藓较少，地面堆积着厚厚的、不知名的黑色粉尘。在洼地最中心，一样东西吸引了他们的目光。
那不是一个自然形成的物体。
它是一个大约半人高的、由某种银灰色金属制成的圆柱体，表面光滑异常，没有任何锈迹，与周围锈蚀斑驳的环境格格不入。圆柱体的一端嵌入地面，另一端则有一个明显的、类似接口或显示屏的复杂结构，但此刻黯淡无光，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黑色粉尘。
它像是一个……装置。一个被人为放置在这里，或者是从某个更先进的残骸中遗落出来的装置。
“这是……”林薇蹲下身，小心地拂去装置表面的灰尘。灰尘下，金属表面刻着一些她从未见过的符号和纹路，风格与守夜人手稿上的“源初语”有些相似，却又更加简洁、更具几何感。
肖飞也强撑着蹲下，将手中的共鸣石靠近那个装置。
就在共鸣石靠近的瞬间——
嗡！
那沉寂的装置突然轻微震动了一下！表面那个类似显示屏的区域，骤然亮起了一圈幽蓝色的光边！同时，一阵急促、混乱、夹杂着强烈干扰噪音的音频信号，从装置内部传了出来！
“……滋啦……重复……这里是……刺耳的杂音……信天翁号……爆裂声……坐标……持续杂音……数据库……扭曲的人声……保全……滋——……”
声音断断续续，模糊不清，充满了绝望与紧急，但其中几个关键词，却如同惊雷般在肖飞和林薇耳边炸响！
信天翁号！
守夜人陈所在的，三十七年前失踪的极地科考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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