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百万订单的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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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楼的合同

林亮坐在茶楼里，手心全是汗。窗外的石板街上人来人往，茶楼里却安静得出奇，只有壶嘴里冒出的白雾袅袅升起。桌子对面，那位在广合会上结识的美籍华商陈先生，正悠然地翻看合同。

厚厚的纸张上，英中双语赫然写着数字——一百万美元。

林亮只觉得眼前的字像是发了光。这在蒌溪镇，是难以想象的天文数字。他甚至觉得，这一纸合同，比整个镇子一年的财政收入还要多。

“林先生，”陈先生放下茶杯，语气缓慢而郑重，“我看重的是你们的手工与材料的天然环保。但百万订单不是小数目，能不能保质保量按时交货，是合作的前提。”

林亮深吸一口气，声音微微颤抖，却坚定：“能！”

陈先生注视着他良久，才点点头：“好。我先付你三成定金，余下的交货验收后支付。但若延期或品质不符，后果你要明白。”

签字的那一刻，林亮的心情翻涌。这不仅是“第一桶金”，更是一场生死大考。

厂里的震动

回到蒌溪镇，消息像炸雷一样传开。工人们一听“百万订单”，先是愣住，继而一片欢呼。有人笑着说：“咱蒌溪镇的手艺要去美国啦！”有人激动得当场抹起眼泪：“祖祖辈辈编竹子，没想到能出洋！”

可是，冷静下来，问题一个接一个浮现。

周会计皱着眉头，算了又算：“百万订单，至少几十万个产品。厂里现在只有五六十个工人，机器全加起来，顶多能做个几万件。撑不下来啊！”

“机器可以买，工人可以招。”林亮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这次机会，错过了，就再也追不上。”

扩厂的艰难

扩建厂房迫在眉睫。林亮拿着订单合同跑银行，本以为能顺利贷款，可柜台经理只看了一眼便摇头：“年轻人，这合同虽大，可你厂子太小，风险太高，我们批不下来。”

碰壁之下，他只能依靠陈先生的定金，加上过去几年省吃俭用的积蓄，勉强买下第一批原料，还预付了工人部分工资。厂房边上迅速搭起了新的棚屋，机器轰鸣声昼夜不息。

可麻烦接踵而来。

原料收购价格暴涨，三福厂暗中联手外地承包商，故意抬高柳溪竹的收购价，逼得林亮不得不跑到更远的县城买料。新招进来的工人手艺生疏，良品率一度降到六成以下。夜以继日的加班让老工人怨声载道，甚至有人气得摔下竹刀：“再这么干下去，人都要熬垮！”

夜深人静时，厂房灯火未眠。林亮常常独自坐在竹编堆里，抚摸着粗糙的纹路，眼睛酸涩。他不敢倒下，因为背后是几十号工人的生计，是整个蒌溪镇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