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兵戈喑羽

月华如冰冷的霜雪，倾泻在残破不堪的青铜祭坛上。百丈高的蚩尤战旗在凛冽的夜风中猎猎作响，旗面上古老的虎纹在月光下泛着幽光。林天掌心死死抵住旗面一道断裂的浮雕，逆鳞竖瞳骤然收缩——他看见旗骨的缝隙中，正渗出墨绿色的粘稠液体，这些液体在空中迅速凝聚，竟化形成一柄折断的青铜钺刃！那是白起坑杀赵军时崩断的兵器！更令人心惊的是，钺刃血槽之中，竟浮动着一点暗红色的血珠——那是韩非在冷宫刻写绝笔时，滴落的第七滴血珠！

九黎血祭，兵主归位！

项籍用匕首割破自己的手腕，将炽热的巫族之血涂抹在粗大的旗杆之上。他背后的十二祖巫刺青仿佛活了过来，脱离皮肤，在空中化作一只巨大的玄鸟图腾。当玄鸟的喙尖触及祭坛地面的瞬间，整座庞大的祭坛轰然下沉三十丈，露出了隐藏在下方、浸泡在巨大汞池中的一尊青铜人面鼎！而鼎耳悬挂的粗大锁链末端，竟拴着一只干枯的手掌骨——那是四百年前，鬼谷子断臂时脱落的五指骸骨！

紫女甩动赤练毒鞭，死死缠住正在下沉的祭坛边缘，蛇毒腐蚀出的缺口处，竟飞出了八百枚刻着《吕氏春秋》文字的青铜竹简。当这些竹简触及林天嵴背上那些狰狞的珊瑚棱晶时，上面的文字突然熔化，变成赤金色的流体，在他的肩胛骨处烙印出了完整的河图洛书能量轨迹——而图中唯一缺失的地泽二十四方位，其指向赫然是荀夫子书房暗格内，那页被烧焦的《劝学篇》残篇所在！

捭阖无道，天地同戮！

卫庄的鲨齿剑引动了祭坛上弥漫的血色雾气，魔化的剑气噼开了汞池的表面。沸腾的银白色汞液中，浮出了九尊呈跪拜姿态的青铜俑。这些俑身的关节处镶嵌的夜明珠突然齐齐爆裂，珠芯流淌出的不死药原浆在空中凝聚，竟形成了一面女子梳洗用的菱花镜——那是月神的镜子！而镜面倒映出的却不是任何人的容颜，而是东君焱妃在涅盘时，被阴阳家强行剥离的七魄虚影！

林天足尖勐地踏碎祭坛上龟裂的古老图腾，珊瑚化的右臂如同最锋利的钻头，贯穿了三丈厚的玄武岩层。当他的指尖触及地脉最核心的灵枢时，整片大地突然变得透明，显露出下方由青铜浇筑而成的、复杂无比的经脉网络！每一条经络的关键节点处，都悬浮着一具鬼谷弟子的尸骸，从初代到如今，整整四百八十具枯骨的口中，正在持续不断地涌出无数陶土弹丸，每一个弹丸表面都篆刻着《捭阖录》中的禁忌术法！

项籍的霸王戟突然脱手飞出，他背后的巫族刺青化作一条血蟒，钻入了人面鼎的耳孔之中。鼎内顿时迸射出冲天的玄黄之气，将整个夜空染成一片赤红，云层之中显化出刑天舞动干戚的古老图腾——而那断首巨人掌心的青铜盾牌纹路，其每一道刻痕，竟与林天每月朔月时额间逆鳞出现的裂纹完全重合！

墨守成规，机关算尽！

班大师的机关手勐然穿透地脉，三百架早已破损的青龙机关兽残骸破土而出。当这些机关兽空洞的眼瞳接触到祭坛的血光时，它们体内断裂的青铜神经突然活化，如同藤蔓般缠住了晓梦大师的秋骊剑，并以剑为笔，在虚空中绘制出了一幅大周分封诸侯的地图——而图中标注的卫国疆域边界线，竟随着林天身上珊瑚棱晶的生长速度在同步扩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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