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裂痕初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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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梁的陷落，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至天下诸镇。贺表、贡品乃至试探性的投诚，开始从四面八方涌向这座刚刚易主的帝都。然而，在这表面归附的洪流之下，真正决定未来格局的暗涌，却在晋王行辕与山南节帅府之间悄然激荡。

一、

朝堂议功，寸土必争

临时充作朝会的宣政殿内，气氛庄重而微妙。李存勖高踞主位（虽未正式称帝，但已行皇帝之事），李炎位于其下首首位，双方核心文武分列两旁。议题是战后最重要的功勋评定与土地、军队的划分。

李存勖麾下首席谋士郭崇韬率先出列，声音洪亮：“启禀王上，此次克复汴梁，我晋军主力血战破城，擒杀伪帝，当居首功！依臣之见，原梁朝河北诸镇，如魏博、成德、义武等，皆应划归王上直辖，以酬将士血战之功，亦为北伐契丹、西定岐国（凤翔李茂贞）奠定根基。”

此言一出，几乎将黄河以北最富庶、最精锐的藩镇尽数划入李存勖囊中。

李炎面色不变，目光低垂，仿佛在静心聆听。他身后的杜如晦却适时轻咳一声，缓步出列，拱手道：“郭参军之言，确有道理。晋军骁勇，天下皆知。然，”他话锋一转，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若无我山南将士先破朱仙镇，断其臂膀；若无回回炮日夜轰击，摧其城防；更若无我主运筹帷幄，牵制梁军大部精力于南线，这汴梁城，恐非旦夕可下。更何况，如今荆襄、淮西乃至部分河南州县，已在我军实际掌控之下，民心初定。若骤然更易，恐生变乱，于大局不利。”

他并未直接争夺河北，而是强调山南军的不可或缺之功，并牢牢抓住已实际控制的南方地盘，寸步不让。

殿内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李存勖与李炎之间游移。

李存勖眉头微蹙，郭崇韬的方案确实有些咄咄逼人，他也知难以全部实现，但杜如晦的回应同样强硬。他看向李炎，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到一丝波澜，却只看到一片深沉的平静。

“二位所言，皆有道理。”李存勖压下心中一丝不悦，试图展现王者气度，“江山乃将士们共同打下的，封赏划分，自当公允。河北之地，关系北伐，确需重点经营。至于南方诸镇……”他沉吟片刻，“既然李节帅已有效控制，便暂由节帅管辖，以确保地方安定。”

这算是一个初步的妥协：李存勖拿到了名义上更具战略价值的河北主导权（但需要自己去真正消化），李炎则保住了实际控制的南方地盘。然而，关于降卒的归属、汴梁库存财富的分配、以及未来军事行动的协调权等关键问题，却都悬而未决，如同暗礁，隐藏在水面之下。

二、

战略分歧，南北异趣

议功之后，话题自然转向未来的战略方向。

李存勖意气风发，手指舆图：“伪梁虽灭，然天下未靖！契丹在北，屡犯边境，此乃心腹之患，必先除之！岐国李茂贞，割据西陲，亦需平定！本王意欲先挥师北上，击破契丹，扬我国威，再西图凤翔！”

他的战略激进而直接，充满了以武力扫平一切的自信，仿佛父亲的三支箭矢在背后催促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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