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冻土埋心(第1/2页)
年关近了,村里家家户户开始扫尘、蒸馍,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面香和松枝燃烧的味道。只有张家,依旧是那副冷清破败的样子,连个“福”字都没贴,仿佛年节的热闹与他们无关。
夏雨荷的日子,比寒冬的冻土还要冷。
张子恒像是嫌年前的日子不够糟,打骂起来更没了顾忌。有时是因为买年货的钱少了,有时是因为他在牌桌上输了钱,甚至有时只是看她不顺眼,便会没来由地动起手来。
她身上的伤,旧的还没褪尽,新的又叠了上来,层层叠叠,像老树皴裂的皮。最严重的一次,张子恒赌输了钱,回来看到她在缝补一件旧棉袄,竟说她偷偷藏了私房钱给他做新衣服,抓起墙角的铁钳就朝她扔了过去。
铁钳擦着她的胳膊飞过,砸在墙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火星四溅。她的胳膊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手里的棉袄。
她没敢哭,只是死死咬着唇,任凭血顺着胳膊往下流,滴在冰冷的地上,晕开一小片暗红。李氏在一旁看着,只是冷冷地说了句“晦气”,连块布条都没给她找。
最后还是她自己,找了些灶灰撒在伤口上,用破布草草缠了缠。伤口发炎了,肿得老高,疼得她夜里睡不着觉,只能咬着牙,在柴房的角落里挨到天亮。
她学会了在挨打时尽量蜷缩身体,护住要害;学会了在张子恒喝酒时躲得远远的;学会了在李氏骂她时一声不吭。她像一株被反复碾压的野草,把所有的枝蔓都收拢起来,只在泥土深处,藏着一丝微弱的生机。
这天,她被李氏打发去镇上买针线。揣着那几枚冰冷的铜钱,她走在赶集的人群里,像个异类。周围的人穿着新衣,脸上带着笑,孩子们手里拿着糖人,追跑打闹,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
她低着头,快步走着,不敢看那些热闹。那些笑声、吆喝声,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让她想起曾经的年节——母亲会给她做新鞋,父亲会买一串糖葫芦,一家人围在炕桌旁吃饺子,说着笑着,暖融融的。
可现在,那些温暖都成了泡影,碎得像摔在地上的瓷碗,再也拼不起来了。
走到杂货铺门口,她正要进去,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她的堂哥,夏明。
夏明也看到了她,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惊讶和同情的神色:“荷妹?你怎么……”
他的话没说完,目光落在她胳膊上那道狰狞的伤口和脸上的淤青上,喉咙动了动,没再说下去。
夏雨荷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下意识地想躲。她这副样子,怎么能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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