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走访军家悟医道(第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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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药铺,已是后半夜。湿透的衣服紧贴在身上,寒意刺骨。傅鉴飞独自坐在诊桌前,对着那盏重新点燃、火苗却依旧飘忽不定的桐油灯。灯影在墙壁上投下他孤寂沉默的影子,如同一个被困在时光囚笼里的囚徒。
金光端来一碗滚烫的姜汤,小心翼翼放在师父手边,忍不住又低声劝道:“师父,您喝口热乎的,暖暖身子,祛祛寒气邪祟。自从去了那洋人的地方,你就象变了个人,真怕是……怕是冲撞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傅鉴飞缓缓抬起头,烛光映照下,他的眼窝深陷,里面跳动着两簇难以言喻的火焰,灼热而混乱。他的目光没有焦点,仿佛穿透了眼前的灯盏、墙壁,落在了某个虚无而惊心动魄的所在。
他嘴唇动了动,吐出的声音干涩嘶哑,像是砂轮磨过粗糙的木头:“邪祟?不……金光,不是的。”
金光被他眼中那奇异的光芒慑住,后面的话哽在喉头。师父这模样,比见鬼还要邪门!
就这样,过去了半个月,总共死了七个人,五个男丁。
实际上,绞肠痧的疫情,傅鉴飞是没有办法应对。“霍乱之病,挥霍变乱,起于仓卒,与中恶相似,俗呼为触恶。”算得上是不治之病了。天主堂的医生,也拿不出什么特效药,只是告诉信徒,要注意隔离,要洗手,要喝热水,要把死者的衣物烧掉,......
等武所恢复了平静。傅鉴飞又准备去周边乡村巡诊。
傅鉴飞踩着簌簌作响的落叶走进济世堂时,药柜上铜秤的准星还凝着晨露。他摘下蓑衣挂到门后,露出靛青色棉布长衫下摆沾着的泥点——那是五更天去白鹤塘采药时留下的痕迹。
傅先生,这是昨儿夜里发烧的刘家娃子。金光领着个裹粗布襁褓的妇人进来,婴儿啼哭声惊飞了檐下的麻雀。傅鉴飞指尖搭在泛红的腕脉上,忽然听见那妇人哄孩子时冒出几个古怪音节。
军家话?他研磨药粉的碾船顿了顿。
妇人局促地缩了缩脚,露出草鞋里冻裂的脚后跟。傅鉴飞从案头漆盒取出片茯苓,用生硬的军家腔调念道:莫怕,食啲药就好。这发音是他半月前在将军庙集市跟卖竹器的老汉学的,此刻说出来带着浓重的客家腔,倒惹得妇人破涕为笑。
半月一次的巡诊之期又到了。这例行巡诊,既是他悬壶之责,亦是师父生前所嘱:医者之目,当见人间疾苦;医者之足,当行乡野僻壤。这正是傅鉴飞坚持每旬逢十下乡巡诊的缘由。自去年开始巡诊以来,他发现武所镇周边散落着十余个说军家话的村落。这些人与客家人比邻而居却不通婚嫁,连镇上的《武所志》都只含糊记载着明代军屯遗民六字。
今日该去马尾村。傅鉴飞在黄历上勾画时,学徒阿城正将晒好的忍冬藤收进药篓。少年瞥见师父往包袱里多塞了两包甘草,忍不住嘀咕:那些军家佬去年还放狗咬过游方郎中...
铜钱大小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傅鉴飞掌心投下斑驳的光影。他想起师父临终时攥着他的手腕说:医道不在堂皇匾额,在田垄间老妪的陶碗里。
马尾村的炊烟飘到三里外的茶亭就能望见。傅鉴飞在亭柱上系好防蛇的雄黄布袋,忽然听见山道上有车轮陷在泥里的动静。五个穿短褐的汉子正围着辆歪斜的独轮车叫骂,车上是摞着的新打谷桶,桐油味混着汗腥气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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