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水利兴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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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荒竞赛的号子声震天动地，一片片沉睡的荒地在无数双布满血泡的手中被唤醒，袒露出孕育生机的褐色胸膛。然而，随着垦出的田亩日益增多，一个比坚硬冻土更加严峻的问题，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清晰地显露出来——水。

“大将军，西边新垦的那三百亩坡地，土质尚可，但地势偏高，若无水源灌溉，只怕种子下去，也是白费力气，一场春旱就能要了命。”军屯一个都头抹着汗，忧心忡忡地向前来巡视的黄巢汇报。

“民屯三队那边更麻烦，靠近旧河滩的那片地，看似平整，实则沙性重，存不住水，下多少雨漏多少。”赵璋也拿着刚汇总上来的情况，眉头紧锁。

田垦出来了，但若成了“望天田”，那之前所有的汗水与努力，都可能付诸东流。黄巢蹲下身，抓起一把新翻的泥土，在指间捻动，感受着那干涩的颗粒感。他抬头望向远处蜿蜒流淌、却因距离和地势无法惠及此处的濮水，目光深邃。

“民以食为天，食以水为本。”黄巢站起身，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可靠的水利，这屯田便是无根之木，镜花水月！传令下去，开荒竞赛照常进行，但工造司及所有能抽调的人力，即刻转向，首要任务——兴修水利！”

命令下达，整个营地的重心开始倾斜。鲁方带领的工造司成为了最核心的部门。然而，兴修水利，远非打造几件农具、修补城墙可比。它需要勘测地形，设计渠线，计算水量，是一项极其复杂的系统工程。鲁方虽精通匠作，于此道却并非专长，一时间也有些束手无策。

黄巢再次站了出来。他融合的记忆中，虽无详细的水利工程图纸，但基本的原理、测量方法乃至一些简易水利设施的构想，却远超这个时代。他亲自带着鲁方、赵璋以及一批机灵的教导队员，开始了对襄邑周边，尤其是屯田区附近地理水文的详细勘测。

他们用简陋的水平仪（利用连通器原理自制）、标竿和皮尺，一段段地测量地势高低，标记可能的引水路线。黄巢甚至亲自下到冰冷的濮水河边，观察水流速度、河岸结构，寻找最适合修建引水口的位置。

“大将军，您看，若从此处开口，沿此等高线开挖主渠，再于此处、此处设立分水闸，便可大致覆盖西侧军屯大半坡地。”鲁方指着地上根据测量数据粗略画出的渠线图，眼中充满了对黄巢的敬佩。这些闻所未闻的勘测方法和规划思路，让他这个老匠人也大开眼界。

“还不够。”黄巢摇了摇头，手指点在图上几处关键位置，“主渠坡度需再精确计算，确保水流顺畅，不至淤塞。分水闸要能灵活控制水量，旱时保灌溉，汛时能泄洪。此外，还需在低洼处规划几个蓄水塘，雨季储水，以备不时之需。”

他看向鲁方，目光灼灼：“鲁司丞，此事关乎我等根基存亡，关乎数千人性命，关乎‘均平’大业能否在此地扎根！我信你的手艺，更信我等同心协力，必能克服万难！”

鲁方感受到那沉甸甸的信任与期望，黝黑的脸上泛起红光，重重抱拳：“属下……万死不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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