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休养生息(第1/2页)
中平二年(185年)冬,吴郡。
凛冽的朔风掠过太湖水面,带来刺骨的寒意,却在吴县四门新贴的告示牌前,被另一种截然不同的热浪所冲淡、消融。
黑风峪与望仙谷的血腥气尚未完全散尽,但吴郡的天空,已然被一系列崭新的、带着勃勃生机的政令所涤荡,呈现出一种久违的澄澈与希望。
太守府颁下的政令,并非一纸空文,而是如同精密机括,环环相扣,直指吴郡积弊与未来的政令体系,以通俗易懂的白话写就,由识字的文吏在四门、市集、乡亭反复宣讲,确保贩夫走卒、乡野老农皆能知晓。
第一令,曰“垦荒令”。
告示上朱砂大字醒目:“自中平二年冬始,吴郡无主荒地、滩涂、山林,皆准民人开垦。垦田十亩以下,免赋三年;十亩至三十亩,免赋两年;三十亩以上,免赋一年。郡府赊借粮种、铁制农具(曲辕犁、铁锸、镰刀),按田亩授与,分三年无息偿还。新垦之地,首年所产,除留足口粮种粮,余者官府以平价收购,绝不压价。另设‘劝农司’,有老农陈禾者为司正,专司指导圩田、沤肥、选种之法。”
此令一出,犹如巨石投湖。
那些因战乱、饥荒、豪强兼并而失去土地,只能沦为佃户、流民,或在死亡线上挣扎的贫苦百姓,第一次在冰冷的冬日里,感受到一股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的热流!
告示牌前,一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老农,伸出树皮般粗糙颤抖的手,想去触摸那冰冷的木板,却又怕玷污了上面的字迹。他姓陈,人都叫他陈老蔫,原本有十几亩薄田,去年大水冲了,欠了里正兼地主王大户的印子钱,田地被抵,老伴病饿而死,儿子被抓了壮丁不知死活,自己只能在王大户家做牛做马,食不果腹。此刻,他浑浊的老眼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干裂的嘴唇哆嗦着,反复念叨着告示旁文吏解释的话:“无主荒地……赊借粮种铁犁……免赋……平价收粮……”
“陈老蔫,发什么呆!王老爷家后院的粪还没挑完呢!”一个穿着绸衫、戴着暖帽的管事挤过来,满脸不耐地呵斥。
陈老蔫浑身一颤,下意识地佝偻起背。但这一次,他没有立刻挪动脚步。他慢慢转过头,看着那管事油光满面的脸,又看了看告示上鲜红的官印,一股陌生的、微弱却顽强的勇气,竟从心底最深处挣扎着冒了出来。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嘶哑却清晰:“李……李管事,俺……俺不干了。俺要去垦荒。”
“什么?”李管事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三角眼一瞪,“你个老不死的,欠着王老爷的钱,离了王家,你喝西北风去?还垦荒?就你这把老骨头?”
陈老蔫挺了挺佝偻的脊梁,指向告示:“太守大人说了,能借粮种农具……免赋……官府收粮……”
周围原本敢怒不敢言的佃农、流民们,目光渐渐聚焦过来,那目光里,有惊疑,有期待,更有被点燃的火星。
李管事被这从未有过的顶撞和周围的目光弄得有些下不来台,色厉内荏地骂道:“反了你了!官府的鬼话也能信?到时候累死在地里,看你找谁哭去!”说罢,骂骂咧咧地走了,却明显底气不足。
陈老蔫没有理会,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那告示上的每一个字都吸进肺里,化为力量。他转身,朝着城门外的荒野走去,脚步起初有些蹒跚,却越来越稳。他不是一个人,在他身后,越来越多的身影,从观望的人群中走出,汇成一股沉默却坚定的洪流,走向城外那片曾经代表着绝望的荒芜之地。
数日后,太湖沿岸、丘陵缓坡、溪流滩涂,处处可见热火朝天的景象。被改良过的曲辕犁在精壮汉子的吆喝声中,深深切入板结或生满荒草的土地;妇人孩童捡拾着翻出的石块草根;郡府派出的“劝农司”老吏们,挽着裤腿,在田间地头大声指点着如何开挖排水沟渠,如何将河泥、草木灰、人畜粪便混合沤制成肥。空气中弥漫着新翻泥土的腥气,和一种名为“希望”的蓬勃生机。
第二令,曰“生息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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