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末路悲歌(第1/2页)
东门的厮杀声浪似乎变得遥远而模糊,如同隔着一层厚重的毛玻璃。张曼成率领着一万五千兵马——核心的五千老兵以及临时拼凑的一万新兵——沿着城内主干道,向着西门方向急行军。脚步声、甲胄碰撞声、粗重的喘息声混杂在一起,敲击着死寂与混乱并存的宛城街道。火光在远处天际跳跃,将不安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张曼成骑在战马上,面色铁青,嘴唇紧抿成一条坚硬的直线。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并非源于对厮杀的恐惧,而是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着他的脊椎,越收越紧。他强迫自己不去想西门的具体情况,只将全部精神集中在“夺回西门,堵住缺口”这个唯一的目标上。这是他作为神上使,作为宛城统帅,必须完成的使命。
然而,命运似乎铁了心要将他推向深渊。
就在队伍行至半途,距离西门激战区域尚有数条街巷之时,一骑快马如同从血池里捞出来般,带着浑身浓重的血腥气和难以言喻的恐慌,疯了一般逆着行军队伍冲来,直到张曼成亲卫厉声呵斥才勉强勒住马匹。那名骑兵几乎是滚鞍落马,连爬带跑地扑到张曼成马前,声音嘶哑变形,带着哭腔:
“神上使!不好了!韩……韩将军他……他率部在十字街口阻击汉军先锋,与那汉将徐晃交战……不……不过数合,被……被阵斩了!八千弟兄……溃了!”
“什么?!”
仿佛一柄无形的巨锤,裹挟着万钧之力,狠狠砸在了张曼成的头顶!他眼前猛地一黑,整个世界瞬间失去了色彩和声音,只剩下嗡嗡的耳鸣和天旋地转的眩晕。他强壮的身躯在马背上剧烈地摇晃了一下,险些栽落下去,幸亏下意识地死死抓住了缰绳,指关节因用力而发出“咯吱”的声响,一片惨白。
韩忠……也死了?
那个虽然不算顶尖,但也堪称军中骨干,追随自己转战南阳,负责西门防务,刚刚还被自己寄予厚望派去堵缺口的韩忠……就这么轻易地,像蝼蚁一样被碾死了?
完了。
这两个字,如同冰锥,狠狠刺入张曼成的脑海,将他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粉碎。宛城,肯定守不住了。西门已破,韩忠阵亡,军心溃散,内外交困……纵有通天之能,也难挽此倾覆之局。
巨大的冲击和绝望之下,他的精神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和剥离。喧嚣的战场远去,眼前的亲兵、溃兵、燃烧的街道都变得模糊不清。一些尘封已久、他以为自己早已遗忘的画面,却在此刻无比清晰地浮现出来,走马灯般在脑海中流转。
他看到了巨鹿,看到了那个身着朴素道袍,面容慈和却目光深邃的身影——大贤良师张角。在袅袅的药香和虔诚的诵经声中,他跟随在师尊身后,为满面愁苦的贫民布施符水,分发米粮。那时,他们的手掌触摸到的是百姓枯瘦却充满希望的手臂,耳边回荡的是感激的涕零和“黄天当立”的低语。师尊曾握着他的手,眼神灼灼:“曼成,吾等之道,不在神通,而在救民于水火。这大汉天子的江山,早已烂到了根子里,唯有黄天,能予天下太平!”
那声音,犹在耳畔。
画面一转,是摇曳的烛火,喧闹的酒宴。他与波才、彭脱、马元义等一众大渠帅把酒言欢,畅想着未来。波才拍着他的肩膀,笑声豪迈:“曼成兄坐镇南阳,兵精粮足,他日我等三路齐发,会猎雒阳,何其快哉!届时,这朗朗乾坤,当是我太平道的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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