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破庙残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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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的破庙比苏清寒想象的还要破败。

断墙残垣间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庙门早已不知所踪，只剩下两根朽坏的门柱，歪斜地支撑着摇摇欲坠的门楣。庙内的神像被劈成了两半，断裂处露出发黑的木茬，蛛网在神像的眼眶间牵牵连连，像两道狰狞的泪痕。

唯一能看出人气的，是神像前那堆尚未燃尽的篝火，灰烬里还残留着几根未烧完的枯枝，偶尔有火星噼啪爆开，映亮了蜷缩在篝火旁的一道身影。

“是柳城主吗？”苏清寒握紧短刀，小心翼翼地跨过门槛。少年说送到这里便不再前行，只反复叮嘱她务必小心，说破庙周围总在深夜传来奇怪的哭声。

篝火旁的身影动了动，缓缓抬起头。那是一张饱经风霜的脸，须发凌乱如草，左额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正是柳长风。只是此刻的他面色灰败，眼神涣散，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傻笑，与传闻中那个威严果决的城主判若两人。

“水……水……”柳长风喃喃着，伸出枯瘦的手，像是在抓什么。

苏清寒心中一沉，快步上前扶住他：“柳城主，我是苏振海的孙女，苏清寒！您还记得我吗？”她将那枚刻着“柳”字的玉佩递到他眼前。

柳长风的目光在玉佩上停留了片刻，涣散的眼神似乎清明了一瞬，嘴角的傻笑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锁……锁魂符……他们在我脑子里种了锁魂符……”他突然抓住苏清寒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别信……别信任何人……”

话音未落，他突然剧烈地抽搐起来，双眼翻白，口中断断续续地喊着：“碎片……祭坛……青冥劫……”

苏清寒连忙将琉璃盏碎片贴在他的眉心，青光顺着碎片渗入他体内。柳长风的抽搐渐渐平息，眼神再次变得涣散，瘫软在苏清寒怀里，像一摊失去骨头的烂泥。

“柳城主！”苏清寒急唤，却只换来他无意识的呓语。

看来他确实中了幽冥宗的邪术，神智已经被锁魂符扰乱。苏清寒叹了口气，将他扶到相对干净的草堆上，又往篝火里添了些枯枝。火光渐亮，照亮了庙角的一道暗门——那暗门藏在神像的底座后，若非火光晃动，根本发现不了。

暗门虚掩着，似乎有人刚进出过。苏清寒握紧短刀，侧身躲在门后，轻轻推开一条缝。

门后是一条狭窄的地道，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地道尽头隐约有光亮，伴随着压抑的喘息声。苏清寒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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