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幽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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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成君刚走，王昭华便来了。她不是来落井下石，而是为霍成君求情。

“陛下，”王昭华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却依旧保持着端庄，“皇后虽出自霍家，但她久居深宫，对家族在外的所作所为未必全然知晓。霍家先是构陷她的罪名，现又策划谋逆，罪不容诛，成君姐姐毕竟是您的皇后，还望陛下念及往日情分，从轻发落。”

刘询端坐在龙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御座的扶手，目光沉沉地落在阶下的王昭华身上。殿内的烛火明明灭灭，将他的侧脸映照得忽明忽暗，让人猜不透他心中所想。

“情分？”他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语气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昭华，你是个聪明的女子，该知道在这宫墙之内，在这江山社稷面前，所谓情分，有时轻如鸿毛。”

他顿了顿，声音微微抬高了些许，“霍家树大根深，盘根错节，其谋逆之心，非一日之寒。朕若今日心软，便是对天下苍生不负责，便是养虎为患！”

王昭华脸色一白，却依旧挺直了脊背，她知道此刻退缩便是前功尽弃。“陛下明鉴，臣妾并非为霍家求情，霍家罪有应得，臣妾不敢有半句异议。臣妾只是……只是心疼成君姐姐。她嫁与陛下这些年，纵然有时骄纵，却也是真心敬爱着陛下。她深居内宫，对外间之事，或许真的所知甚少。陛下若能给她一个机会，让她与霍家彻底切割，或许……或许也是一条生路，。”她说到最后，声音已带了几分哽咽，眼中也泛起了泪光。

刘询的目光终于从她脸上移开，投向殿外沉沉的夜色，良久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听不出情绪：“皇后的归处朕自会思量。”

王昭华闻言，心中稍稍松了口气，至少陛下没有直接驳回，这便是一线希望。她连忙屈膝行礼：“谢陛下开恩，臣妾代成君姐姐谢过陛下。”

刘询摆了摆手，显得有些疲惫：“你退下吧。朕想一个人静一静。”

“是，臣妾告退。”王昭华再次行礼，然后小心翼翼地退出了大殿。她知道，这只是第一步，霍成君的命运，依旧悬而未决。

不知过了多久，姜成弓着身子着身子，悄无声息地进来，手里捧着一道崭新的诏书，躬身呈到御前。

刘询的目光缓缓落到那明黄的绢帛上。他伸出手，指尖有些微不可察的颤抖，但很快稳住了。他拿起笔，蘸饱了墨。

笔尖悬在绢帛上方，那上面已经拟好了冰冷的词句：“皇后霍氏，失序惑于巫祝，不可以承天命……其上玺绶，幽居昭台宫……”

他的笔尖顿了顿，一滴浓墨险些滴落。眼前似乎晃过那双最后凝望他时，盛满绝望与不解的双眸。

他终于落笔，在那早已拟定的、不容更改的废后诏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讳。

每一笔，都重若千钧。他闭上眼，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咽下了所有翻腾的、不该有的情绪。再睁开时，里面已是一片深寒的平静。

“宣诏吧。”他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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