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覆唇(三)
第二局,押“新血”,射覆舟火。
第一局结束,射覆亭内的红光更盛,人皮灯笼上的胭脂符纹扭曲得愈发厉害,像是要挣脱人皮的束缚,扑向阿覆,将她吞噬。胭脂娘子从袖中取出一柄“覆刀”,刀身狭长,薄而凉,泛着冷冽的光,像是用寒冰锻造而成。刀背生着细密的倒钩,倒钩上沾着一丝暗红的血迹,像是刚染过血一般,散发出淡淡的腥气。“第二局,需押上自己的‘新血’。”她的声音依旧冰冷,不带一丝情绪,“割你最疼的那处,要割见血不见肉。这血里,藏着你未偿的罪孽与未报的恩情。”
阿覆握着覆刀,指尖微微颤抖。刀身的冰凉透过皮肤渗入骨髓,让她打了个寒颤,却也让她更加清醒。她知道胭脂娘子说的“最疼的那处”是哪里。她的右耳后,曾埋着一枚“覆种”,是她的师父传她“射覆”秘术时,以覆盆子粉包裹着一粒“气机”,亲手种进了她的右耳后,意在“气生气,覆生覆”,让她的射覆术愈发精湛,与天地气机的连接更加紧密。那枚覆种是师父毕生修为所凝,带着师父的气息与期望,是她与师父之间最深刻的羁绊。却也因师父的死,成了她心中最深的痛,每次触碰,都能感受到深入骨髓的悔恨与愧疚。
她反手握着覆刀,刀刃贴着右耳后的皮肤,冰凉的触感让她浑身紧绷,残存的气机在体内快速流转,做好了承受痛苦的准备。她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师父临终前的模样:师父浑身是血,气机紊乱,衣衫被鲜血浸透,却依旧拼尽全力将半张残图塞给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道:“气尽,覆生;色成,魂偿。”那声音带着无尽的遗憾与期许,像一根针,深深刺在她的心上,让她痛彻心扉。
阿覆猛地用力,刀背的倒刺划破皮肤,却并未伤及筋骨,只渗出细密的血珠。奇怪的是,那些血珠并未滴落,反而顺着刀背的倒刺缓缓上升,汇聚在一起,竟化作了一只小小的“覆舟”。覆舟通体赤红,船身刻着繁复的“覆”字,每一个字都与石柱上的残缺字迹遥相呼应,上面隐约现出师父的影子,师父身着青衫,面容慈祥,张口欲言,像是有千言万语要倾诉,却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刀风敲碎,化作点点红光,融入覆舟之中,让覆舟的颜色愈发浓郁。
胭脂娘子走上前来,她的脚步轻盈,踩在青石地上没有一丝声响,像是踏在云端。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指尖沾着一丝暗红的胭脂膏,轻轻一点,那些顺着倒刺上升的血珠与覆舟相融,化作一缕赤金色的烟气,在空中盘旋缠绕,像是一条灵动的小蛇。她又取出第一局得到的“一目”粉末,与赤金色烟气混合在一起,调成一盂浓稠的“覆浆”。覆浆的颜色渐渐转深,化作赤紫色,像是覆盆子果肉里炸开的夕雾,艳丽而夺目,散发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却又与胭脂香交织,形成一种奇异的气息,闻之让人既心悸又着迷,既想要逃离,又忍不住靠近。
“此色名‘气种’,”胭脂娘子说道,声音依旧没有起伏,“气有多盛,色有多烈。你的痛,源于对师父的愧疚,也源于对覆图的执念。这气种,便是你罪孽与恩情的凝结。”她将覆浆倒入一只鎏金小碗中,置于铜钵旁,红光映照在覆浆上,泛起层层涟漪,像是有无数细小的血珠在水中游动,闪烁不定,映得周围的暗影也随之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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