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蛛丝马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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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过后的开封，天气已不那么炎热了。江心看着人把冰快抬进灵堂，心想还有四日便可让江掌柜入土为安了。

江掌柜的逝去让江心感到一丝无助，可毕竟自己算是活了两次的人，倒也不至于六神无主，除去守灵，每日还是正常饮食。另一边的吴姨娘却不那么豁达了，整日里除了跪在灵前哭泣，便是在房中哭泣。江心劝了几次无果也就随她去了。

这日江心正在江掌柜灵前发呆，忽然来了几位陌生的面孔。为首的是个穿着枣红比甲的婆子，这婆子生的是膀大腰圆，脸上还敷着极厚的粉，见一身素白孝服的江心便砸吧起嘴直道可怜。

“江小姐莫要太过悲伤了，节哀便是最好。江掌柜虽去了，江小姐的福气却还没尽呢。”

这婆子说起话来口沫横飞引得江心阵阵反胃。

江心面上不露，客气地发问，“不知是哪家的麽麽特来祭拜我爹？”

婆子把嘴一咧，露出了一口泛黄的牙，“江小姐现在不认识我，以后我们可是亲近得很呢，我们这次来呢，是拜拜江掌柜顺便看看夫人的。”

江心听了便喊杪杪请了吴姨娘过来。

吴姨娘顶着红肿不堪的双眼握住那婆子的手，“怎地招呼也不打就来呢？”

那婆子许是见吴姨娘可怜，便也做出一副惋惜地模样，“听说江掌柜忽然去了，我们与情理都应该来拜拜。虽说没来得及当面向掌柜提亲，可也是备好了礼的。”

说着招手差人抬进来几口木箱，“这些便是秦家的聘礼了。眼下你与江小姐孤儿寡母正是用钱之时，这个时候下聘是不大合适地，可你们也是急用钱的时候，将来咱们都是自己人，我想着也就不拘那些俗礼了。”

“什么聘礼？

”江心的声音冷冷的，听不出一丝情绪。

吴姨娘一拍脑门，“瞧我，这几日里忙着料理老爷的后事，却忘了和心姐儿说起。前几日我托人给心姐儿寻了门好亲事，老爷说先不告诉心姐儿，回头他亲自与你说，可谁知..谁知..这一推竟是…”说着掏出手绢拭了拭泪。

“哼。”

江心冷笑着，“爹他尸骨还未寒，你们怎么能在这种时候说这些？”

“哎呀江小姐，这个怪不得夫人啊。我们秦家也是想着此事还不是早晚都要叫你知晓，老爷这才出了事，送聘礼来多少可以解解江家的急啊。”

一旁的柳妈妈殷勤地笑对江心。

江心冷眼打量着屋里的一群人和那几个捆着红绸的木箱，对着江掌柜漆黑的棺材和满屋的素白着实是讽刺。

“你们都给我出去，我江家不欢迎你们。还有，”江心指着箱子，“这些脏东西也一并带走！”

声音虽不大却透着吴姨娘从未在江心嘴里听到过的坚毅和决绝。

“心姐儿，这事吧秦家也没有做错。先前我是与老爷已经商议过的，若是…若是老爷还在..秦家这些天也应该上门提亲了。”

吴姨娘跪倒在江掌柜的棺材前抹着眼泪，“老爷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留我和心姐儿往后该怎么过啊..”

江心从没有一刻这么厌恶这个柔弱的姨娘，清了清嗓子，对着柳妈妈说，“出去。”

柳妈妈一看形势不妙，忙对着吴姨娘道，“夫人啊，是我们的疏忽，你回头好好劝劝姐儿。掌柜的走了可这日子还要继续她终归是要嫁人的…”

“这里没有什么夫人，”江心打断了柳妈妈，“这是吴姨娘。”

说罢，抓起柳妈妈的衣摆往门口走去。

吴姨娘一个人跪在灵堂之中似还在回味着江心刚才的话，眼中竟没了这些天来的悲伤，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凶狠之意…

“送”走了什么柳妈妈，江心回到灵堂，“姨娘，你出来。我有话和你说，不想扰了爹。”

吴姨娘摇摇晃晃地被丫环扶起来，泪眼婆娑地看着江心，“心姐儿…”

“出来说。”

“姨娘，爹已经去了，我们相依为命就是了，不必再给我找什么人家。”

平心而论吴姨娘对江心也算是尽到了继母的职责，江心不想把关系搞得太僵。

吴姨娘啜泣着，“姐儿…这们亲事真的是老爷在时已经说下的，如今老爷虽不在了，却也不能就这么罢。传出去于你的名声不好…”

“既然还未下过聘就不算数。”

江心道，“况且爹这一走，我自当守孝三年，如何谈婚论嫁。”

“姐儿自是孝顺的…可…可..”吴姨娘的眼泪像是抹不完似得，“姐儿不知…老爷在时这米铺生意已是不景气了，我一个妇道人家虽不知具体明细却也常听老爷道生意亏损，前日里曹华于我说咱家铺子里欠了不少外债…老爷这一走恐怕是无力偿还了…还劝我卖了铺子还债…”

江心听了暗暗吃惊，昔日总觉得自己家里条件是不错，竟不知到了如此地步。“我这便去找曹华核账目，姨娘莫要心急，大不了卖了铺子我总不会教姨娘饿死的。”

“你…”吴姨娘不信江心，“姐儿一个姑娘家如何能撑起个家呢…我想着卖了铺子房子给姐儿置些体面嫁妆送姐儿风风光光的嫁了吗，我一个人靠着老手艺也是能过得下去的。”

听闻姨娘对自己应是这般上心，江心有些愧疚。“姨娘不用操心，不嫁人，我亦是有法子养活姨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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