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节(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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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王安国没说的是，在他离开后，杭州那里已经算是炸了锅。

一旦被触碰到了底线，王安石终于露出自己真实的面目，也给整个两浙路官场，来了一点小小的震撼。

掩藏在平日随和，斯文表面之下的，是王安石的执拗和毫不妥协，都已经到了不通人情的地步。

因为突如其来的漕粮加征，还有赈灾款没有落实之事，为人一向好脾气的王安石，已经和元绛拍了三回桌子。每次两浙路集议开会上，王安石死缠烂打，硬是要和元绛纠缠道理掰扯不休，元绛被烦的实在受不了，都开始躲着王安石，谁知道王安石仍旧死缠不休，非得跟元绛辩个明白，甚至都快把元绛逼到躲厕所的地步。

也是让杭州的两浙路众位知州大开眼界。

只能说大众其实还是太不了解王安石了。

要知道，当年王安石初中进土，步入官场，在扬州当一个选人的时候，就天天能因为政事不合自己的意，就跟当时自己的顶头大领导，从宰执位上退下来的韩琦争执不休，当面指着韩琦的鼻子说他是“俗吏”。

如此执拗，搞的韩琦都只得退让，承认啊对对对，你说的对，我就是俗吏。

现在王安石自己都当了知州了，和元绛地位也相近，当年身为选人都敢跟宰执级别重臣韩琦当面疯狂对线，你元绛何德何能跟韩琦比，小小的转运使，尤其还涉及到常州百姓万家民生之事，哪里还会客气?

涉及到原则问题，王安石刚强无比，从不妥协。

元绛实在是有点绝望，他都不知道自己招惹了何等存在，面对纠缠不休的王安石，元绛也只好采取了拖延战木，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故而杭州这边集议进入了休赛季，王安石也趁着这个机会让王安国回常州和方翰韬商量下一步的计划。

听完王安国的答复，方翰韬嘴唇紧抿，王三叔作为知州，这番话，无疑是要背上全部的责任，就算面对朝廷中枢和元绛的重压，也要保住常州百姓和江阴的灾民。

王三叔有了决断，他也有了决断。有些事情，涉及最根本之事，是不容讨价还价的。

“黄知县，之前和你商议的江阴救灾计划，一切不变，你还是按照灾民营地白皮书的规格，安置好全部的灾民，今年秋冬，不能出现一例因冬寒饥馁而死的灾民，也不能让明年春夏，兴起大疫，缺的石炭，我会让铁监那里挤出来给你这边用。”方翰韬冷静的说道。

“还有，今年江明的检放，对灾民减税之事，一切待遇照旧，仍旧对江阴减税，而且对常州，按照之前方田均税，本冈向整个常州百姓承诺的那样，今年常州秋税不加税!”

曾巩和蔡确，沈括等人一听，都吃了一惊，蔡确慌忙问道。“可是，现在漕司元学士那里不会调赈济粮过来,州府里现在哪还有多余的钱粮做这些事?更何况今年漕粮加征，摊到咱们常州头上的分量也不会少，这一来二去，这么大的亏空，州府怎么办?减免税赋之事，停一停吧，没必要上马。”

“这不是咱们说停就能停的。”方翰韬也无奈道，”是江阴的百姓实在受不了税赋了，如果咱们不减免税赋,江阴就要乱了。江明之前在曲规手里都没乱，如今到了我手上乱了，你说朝廷会拿谁开刀?指不定就是我亲自去岭南替老曲吃荔枝砍甘蔗了!”

“府判，三思啊。不能小不忍则乱大谋啊。”沈括也急忙劝道，“要不然，赋税照样减免，但是江阴这里赈灾稍微停一停，不必要完全按照白皮书那样投入来赈灾，稍微少点钱，也没什么事的，就按照以往赈灾故例就可以了，府判你做的够到位了。”

方翰韬无奈的对沈括笑道，“存中，你说我小不忍则乱大谋，其实，搞不清楚轻重的，反而是你啊。咱们在公文上耍耍滑头，缺斤短两倒也没什么,但是对客观现实搞这些，就是自取其辱。蚊蝇疾疫他们才最为公正，不会被你这偷工减料的把戏所骗。咱们少一分投入，它们便能多造成一分危害。”

“何况江阴乃长江重镇，交通要道，如果一旦兴起疾疫，自然波及整个常州，九其江阴与无锡有五泻水相连,交通最为方便。

你别忘了，如今常州人群最密集的地方，正是铁监那里，如果铁监一被疾疫波及停摆，咱们没了财源进项，常州就彻底完了。”

“那钱粮之事，咱们终究是没钱啊!”沈括急忙说道。旁边的黄庶也似有所动，但方翰韬转过头来对他严肃的说道。

“我是常州通判，钱财的事情，我来想办法!黄知县，你放心照做你的赈灾事宜，其他不用管，出了问题，责任我来担!”

一就是一，二就是二，方翰韬一向讲究契约精神，拿多少钱办多少事，承诺下来的事情一定做到。说杀你全家，就杀你全家，说赈灾均税，那就赈灾均税。

一旁目睹一切的黄庶认真的点了点头，连带着身边，目睹了一切的黄庭坚都颇为震动。

“……是时灾疫被江阴，民饥谨疾疠，灾者殆半，灾未有巨于此也。天子东向忧劳，州县推布上恩，人人尽其力。方公所拊循，民尤以为得其依归。所以经营绥辑先后终始之际，委曲纤悉，无不备者。其施虽在常，其仁足以示天下；其事虽行于一时，其法足以传后。盖灾区之行，治世不能使之无，而能为之备。民病而后图之，与夫先事而为计者，则有间矣；不习而有为，与夫素得之者，则有间矣。予故采于常，得公所推行，乐为之识其详,岂独以慰常人之思，半使吏之有志于民者不幸而遇岁之灾，推公之所已试，其科条可不待顷而具，则公之泽岂小目近乎!

方公后身登两府，宰执天下，其直道正行在于朝廷，岂弟之实在于身者，此不著。著其荒政可师者，以为《江阴方公救灾记》云”—黄庭坚《江阴方公救灾记》

“时王介甫与方子豫在常州为政，王介甫、方子豫引用新进资浅者，多借以官，苟为己尽力，则因而进擢，如沈存中，蔡持正，黄亚夫等；或小有忤意，则夺借官而斥之；如曲子墨因之远窜岭南。及曲子墨去，江阴受灾检放，王介甫前后不定，于漕司拖延讳报，州府亏空，魔教肆虐，漕粮不继，民多有怨。”一司马光《涑水记闻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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