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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涨价了好啊，江阴那里早该被水淹了，多遭遭灾，粮价多涨涨，咱们说不定过五年年又成地主了。”朱老丈兴奋的跳了起来，寻常多收了三五斗，最怕谷贱伤农。

现在好了，今年不仅产量上去了，连价格也上去了，堪称双喜临门。

“江阴那帮人遭了灾，咱家有钱了，你说说祥子你如今也会算账，咱们家里有点钱，要不要去那里放放高利贷，再赚他江阴人一波，这可来钱更快，三年就能成地主，还能把祥子你婚事办了。”

朱源祥见老爹对江阴那里一点同情都没有，心下有点生气。他跟着刘老丈他们去过江阴公干，见到那里灾民模样，心下十分不忍。

再加上好朋友刘老丈自己也是受灾才流落到常州，一路家破人亡的遭遇让人唏嘘。朱源祥是没法跟老爹一样幸灾乐祸。

只能说父子之间，还是有很多地方不像。

“不太可能，”朱源群当即给老爹泼了一盆冷水，“方府判那里和黄知县就防着大户人家趁火打劫放高利贷给灾民之事，听说州府那里正在研究，王知州好像要搞青苗贷，但方府判不同意，甚至跟王知州吵了起来，这几天学堂里面也传遍了。”

但旁边朱老丈越说越兴奋，已经进入忘我的境界，但随即又是一阵叹息，”你说方府判也是的，为啥不直接把田分给咱们，只是这么租着，要是能分给咱们，你阿爹我会堆肥改田的手艺，到时候在弄些粪土，把这些田改造一下，产的粮就更多了。”

“方鸟判真是小气。”最后朱老丈开始埋怨起方府判来了，也不叫方府判，又改口称呼为方鸟判。“方府判正在研究这什么‘地权分配’的事情呢，就对着无锡县方田出来的田土薄，天天在那里研究，说是

要改革农业，跟铁监一样。”朱源祥赶紧说道。他最崇拜方府判，虽然在学堂天天宅着做题，还是没亲眼见过方府判，见不得老爹说方府判的坏话。

朱老丈冷哼一声，”他一个措大，听说还没没毛的患子，还研究庄稼事，分的清五谷吗就在研究。”父子二人说了一会话，不一会晨光仿佛由两岸的鸡声之间涌上河面来了。不一会儿，横林镇的上空变成一片玫瑰色，河面漂荡着薄红，水雾蒙蒙升起。

一切都那祥迅疾，甚至不留瞬间的余裕。黑夜向河下游流去，曙光充溢着四方。鸡鸣不已。天空和河水的薄红晓色少有消退。忽然，一道明晃晃的光芒流过水面，令人目眩。回头一看，旭日杲杲，刚刚离开树林的梢顶，紫气东来。

一只飞离林梢的寒鸦，驮着朝阳，宛如报告黎明到来的使者，凛然搏击着清晨的寒气，向常州州城西面方向飞击。

常州州城依然在碧碧的朝雾里酣眠。

西边尚在沉睡，而这边的村庄已经醒来。身后的苏舍升起了炊烟。南飞的征雁也从芦苇荡中清醒，足迹印在霜地上，凄切鸣叫着，踏碎朝日，扑向天空。

成群的麻雀在河边杨树的枝头上啼啭，成群往村庄田地粮仓飞去，准备偷食粮食。早起的村人，口吐着白气来到河边，掬河水漱口，洗脸，然后也一起扛着柴刀准备开始砍柴，囤积木薪。

朱老丈拍了拍屁股，便招呼儿子，要准备去砍柴囤积柴薪，搞的朱源祥很不乐意，嘟囔囊给老爹说现在都改用石炭了，谁还用木柴，他还要做题呢。

儿子十分忤逆，一早上都在顶嘴，终于把朱老丈气的不打一处来，骂咧咧的说道，现在石炭都涨价了，不像以前那么便宜，连铁监那边都开始焦头烂额，开始拼命攒石炭。

你要是不多囤木柴，等入了冬石炭价格更涨起来，是不是傻。

做题啥时候都可以做，但是眼下赶紧去砍柴，省下柴薪钱，芝麻再小也是肉。朱源祥终究扭不过老爹，只好也跟着一起去。

但父子二人还没走出多远，就听一水之隔，东面铁监方向浓烟滚滚，铁监内人群慌乱起来，大声呼喊道。“不好啦，铁监走水了!”

第二章万人侧耳听归音

当铁监失火的消息传到方翰韬这里时，他正在从苏州回常州的船上，朱源祥父子们看到的铁监大火，他在一刻钟前就看到了。

旁边的章惇也不眼瞎，船上他身后的几位苏州州府官吏更是面面相觑，开始指着铁监那里冒出的大火浓烟，互相窃窃私语。

都不看章惇，反而看向身后人群中一个人，等着他拿主意。

这段时间方翰韬算是忙到前脚打后脚，不仅江明灾情是个操心的大事，还有马上到来的常州漕粮秋税加征，这个沉甸甸的担子压在整个州府上下官吏的心头上。

当然除了这两件最重要最紧急的事情，其他事情也让方翰韬焦头烂额：无锡县铁监需要扩大产能，可是石炭陷入季节性短缺；无锡和宜兴两县的方田均税第一步工作计划，在完成田亩计量后，均税的工作一时之间陷入了泥沼，有了巨大的阻碍。

铁监陷入瓶颈，州府财源紧缩；又因为内部江阴灾荒和外部漕粮加征，州府支出增加，把州府上下整的捉襟见肘。

于是只好先行叫停武进县中的州城基建活动，包括州府内公园商业区拆迁工程，以减少地方财政支出。大基建还没开始呢，就先有烂尾楼了。只能说方翰韬一不小心用两个月走了二十年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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