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节(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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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以官僚制度的僵硬，还嗅不出这小小的白糖中所蕴含的能量，犹然抱着桑弘羊盐铁的老套路。新兴的势力，甜咸大战，已经要粉墨登场了。王安石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只得接着回到新漕运策上。

“那你这漕运不装粮食送过去，只装铁器轻货，因为元学士，咱们两浙路漕船回来也没有盐可以搬，这一来一回，虽说不交税，但是让船空跑，感觉还是有点亏啊。”

王安石笑着说道，到底是跟方翰韬混久了，王安石不知不觉受到了方翰韬的影响，这做买卖的意识，也渐渐的多了起来。

方翰韬也笑了起来，这商业物流上，王三叔能看到的东西，他自然也能看到。而且以方翰韬一向你可以小赚,但我绝对不能亏的性子，怎么能放过这么大的漏洞。

还是老套路，这只是计划的第一步，还有第二步呢。

方翰韬开始解释道，“这就涉及到价值规律波动和市场机制了。三叔，你有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咱们大宋举国漕运，对粮价和农业的影响是什么?”

突如其来的这番话，有些拗口，王安石愣住了。

“有江淮大发运司在，运送漕粮的运费，同样是摊派在咱们东南这里，每年从运河上输送粮米数百万石，从东南六路到真楚泗扬四州，然后再从四州统一上沐河进京。”

方翰韬自顾自的分析道。

“有这如此规模宏大的漕运，无视市场规律的朝廷行政命令，从真楚泗扬四州的漕运转般仓节点，到最终的终点东京城，东南六路的粮米相当是以极低的成本代价，源源不断的涌入这个几个地方的市场。

中原地区的粮食无论是质量还是产量，都根本无法相比。再加上五代战乱，人口凋零，黄河的泛滥又使得土地变得贫瘠，曾经的天下精华地区中原早已经不是两汉繁华时的样子，此时旷野千里。

两京和皇陵庞大的脱产群体，又大量抽取人力，沐河来的粮食又压死了粮价，使得开封府和京东京西两路的农业生产恢复一直很缓慢。周边农业发展不起来，朝廷便愈加依赖漕运来的粮米，漕运来的粮米越多周边农业便越难发展，形成了恶性循环。相对来说，京东路受到的影响小一些，农业生产恢复得也快一些。而京西和东京越发展，便越依赖江南的漕运，发达的漕运反而又抑制本地产业，掏空中原根基。

从全国层面上来讲，这是一个结构性矛盾。”

王安石彻底沉默了。

此时夜已深，王区身体弱，再加上方翰的话跟念经一般，王区已经快撑不住，眼皮子直打架，靠着身边黄庭坚的肩膀上，流着口水睡着了。

而黄庭坚听得炯炯有神，虽然很多地方他也听不懂，但是按照自己强大的记忆力和天赋，把方翰韬的话都记了下来。

见场面沉默，黄庭坚便请教道，“那这跟眼下真州扬州漕运有什么关系呢?”

“很简单，眼下的真楚泗扬四州，是漕运的中节点，自然就是小一号的东京。谷贱伤农的道理，小鲁你应该也懂吧?”对着自己的大徒弟，方翰韬耐心的讲解道。

“这就是供需失衡关系的体现，因为粮食季节性生产，一到秋天，大批量涌入到市场中，致使价格飞跌。而漕运亦是如此，试想一下，诺大的东南六路，几百万石漕粮一时之间涌入真楚泗扬四州之地。而按照汴河的水文，从十月到明年二月，这些巨额的粮食便停留在这四州之地。对四州的粮价，该有多大的影响?

别忘了，光是转般色官吏手指头缝漏点粮食出来，就是一个放大版，更剧烈的谷贱伤农。因此，若是我想的没错，真楚泗扬四州的农业生产，除了扬州可能好一点，其他三州，实际上因为多年没有利润，已经彻底被击垮

了。

这就是个机会!”

“机会何来?”王安石突然开口问道。

“咱们从常州运送铁器的手工业品过去，手工业品的价值利润，可比粮食大太多了，同样的运力，承载总数价值也更高。

而此时的真楚泗扬四州，粮食价格因为东南六路漕粮的涌入，可以说价格跌到谷底，咱们就趁机大肆贩卖手工业品，用其利润在真楚泗扬四州大量买入粮食，粮食来源也很好说，想想转般仓官吏的腐败，还有停滞在转般仓前的那些漕粮船，他们可是迫不及待想卖给咱们粮食，然后漕船返航，将其载回常州囤积。”

“等会，恩师，你说咱们从转般仓偷买如此巨额粮食，造成亏空，难不成江淮发运司都是傻子，看不出来吗?”黄庭坚纳闷的问道。

”他们看不出来，眼下漕运送抵之际，天天大批量粮食往转般仓里面进，谁能看的出来里面少东西了?”方翰韬笑道。”这就高速发展掩盖其中的问题。”

由于审核查账，清点仓库需要时间，交易量又很庞大，往往倒腾钱粮出去，还没发现，下一家钱粮到库，小小的胥吏都能在仓库中动手脚。

世界的本质就是草台班子，别说现在大宋的技木条件和管理制度下，官吏能搞这些花样。就算后世有信息化也是如此，照样不耽误。

“等到明年三月，正是汴河恢复通航之际，江准六路发运司开始大批量将存储在真楚泗扬四州的漕粮启程运输，这些巨额的漕粮离开真楚泗扬四州，江淮大发运司发现了如此大的粮食亏空，此时也正是春荒，民间百姓青黄不接之时，你们猜猜，真楚泗扬四州的粮价该如何变化呢?发运司又该怎么办呢?”

方朝韬带着笑问道，这笑容让黄庭坚后背有些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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