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镖局百戏

（万历四十六年八月廿三至九月初三）

第一折·晨炊乱阵（八月廿三）

寅时末刻，沧澜镖局庖厨腾起白雾。胖婶抡着青铜铜锣震得房梁簌簌落灰："兔崽子们！臊子少半两都拿你们当肉夹馍填！"案板上林望舒改良的"七星斩骨刀"正随梆子声起落，精钢刀刃刻着二十八宿纹路，剁肉声竟合着《霓裳羽衣曲》的拍子。

"胖婶息怒！"尉迟星瑶的琉球刀鞘勾住飞溅的辣油，刀刃轻旋间将肉片串成葫芦状："这肉串给绫儿当毽子。"五岁的澹台绫扎着双马尾辫追来，红裙扫过晒制的秦椒，辣椒粉呛得林承影连打三个喷嚏。青年武师剑穗银币叮当，震开的面粉在晨光中化作流云，惹得燕蘅惊呼："承影这招'云生结海楼'，倒省了中元撒纸钱！"

后院忽传来南宫璇玑的笑骂："沧溟！莫拿九曲锁开酒坛！"众人转头望去，林沧溟正用妻子机关匣卡住潼关特酿，鎏金锁孔里渗出琥珀色酒液。三岁的林清玥骑在机关木马上拍掌："爹爹的锁锁会吐奶！"木马喷着酒雾在庭院画起八卦阵，韩铁头的老黄狗追着酒香直打转。

第二折·演武闹剧（八月廿五）

辰时演武场，老镖师韩铁头正演示"老君犁"刀法。榆木刀柄突然咔嗒弹开，露出林望舒暗藏的锡制茶叶匣："此谓'刀中藏茗'，遇劫匪可请其品鉴泾阳......"

"品你个头！"韩铁头笑骂着挥刀，茶末随刀风卷成旋风。学徒小赵趁机抛出偷藏的沙包，却被澹台令羽螭吻链凌空截住。铁链尖端的银钩忽勾住燕蘅新织的羊毛旗，将"沧澜"镖旗扯成"沧三小"。那旗子原是用定边盐池的碱地羊毛织就，阳光下泛着珍珠光泽。

"令羽兄这招'画蛇添足'，倒合了华阴老腔的拖板韵！"林沧溟大笑着掷出沧浪刀，刀背拍飞沙包的同时，刀鞘精准接住飘落的镖旗残片。尉迟星瑶的琉球刀顺势挑起茶末，在空中绘出《茶经》残卷，惹得南宫璇玑九曲锁连响三声："好个'清风使'意境！"

第三折·机杼笑语（八月廿八）

未时三刻，燕蘅的缂丝机突然奏起《雨霖铃》。林望舒蹲在机杼下解释："此乃改良自唐《梓人遗制》的乐理机关......"话未说完，五彩丝线缠住偷摸彩线的澹台昭，将四岁小儿吊成端午香囊。那丝线是用汉中褒姒故里的蚕茧所制，染着终南山七十二峰的晨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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